雷殛绝渊,银色力场之下。
林云单膝跪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锁定空间坐标时的灵光余韵。
身后那道将他们从乙三号基地吐出的空间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收束,边缘扭曲的电弧噼啪作响,最终化为一声极轻微的气爆,彻底消失。
祭坛依旧沉寂,上方的雷霆旋涡依旧轰鸣。
但林云知道,这里已经不是离开时的那个雷暴之眼了。
“有人来过。”影的嗓音带着透支后的沙哑,眉心月牙印记的光晕比之前黯淡了大半,但她仍强撑着将太阴星瞳的感知延伸到极限,“祭坛东侧三丈,力场边缘……空间残留的扰动频率,与暗影楼‘幽日’组那三人的影遁遁术特征吻合。时间,大约在两个时辰前。”
柳芸闻言,手中已扣住三张冰蓝色符箓,短刃无声出鞘三寸。
白闪压低头颅,喉间滚出低沉的威吓性呜鸣,银紫毛根根倒竖,进入临战状态。
林云没有动。
他仍保持着半跪的姿势,闭上眼,神识如蛛丝般缓缓铺开。
虚渺链在颈间散出极淡的银灰色微光——这件专精神魂隐匿与伪装的极品仙器,此刻正被他反向催动,不是遮蔽自身,而是去“感知”那些试图遮蔽自身的痕迹。
暗影楼的杀手以为藏得很好。
但虚渺链对“伪装”二字的理解,远比他们更深。
“三个人,都是‘幽日’组。”林云睁开眼,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血的空间跳跃,“他们在祭坛附近徘徊了约一炷香时间,似乎在等什么,又似乎在确认什么。最后离开的方向……”他目光投向祭坛西侧,那片力场与雷霆旋涡交界的混沌地带,“是追着我们之前传送时的空间波动尾迹去的。但他们跟丢了。”
尾迹在进入界藤基地的凝滞空间时就已经彻底断绝。
暗影楼再擅长追踪,也破不开那层以太阴星瞳和界藤本源双重加固的时空壁垒。
“所以他们没有走远。”柳芸迅判断,“我们回来时的空间波动虽然微弱,但雷渊现在的环境……”
话未说完,白闪突然抬头,金紫异瞳死死盯住上方的雷霆旋涡。
“哥哥,它们来了。”
不是“他们”,是“它们”。
那头七阶初期的魔将,并没有离开。
雷殛绝渊外围,魔气翻涌如沸腾的黑海。
那尊骨翼残破、魔角峥嵘的魔将高悬于雷云之下,猩红魔眼凝视着银色力场笼罩的雷暴之眼。
它身后,四头六阶巅峰魔将已各自占据方位,结成某种粗糙却极具压迫感的包围阵型。
更远处,成百上千的魔雷兽如黑色潮水,将这片绝渊围得水泄不通。
“陛下,那个人类出来了。”
一头形似深海鳐鱼、周身缠绕魔雷的六阶魔将匍匐上前,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魔将没有立刻回应。
它的魔眼穿透重重雷光,落在力场边缘那几道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上。
界藤的气息。
太阴的气息。
还有……那缕让它本能厌恶又隐隐渴望的、带着金乌余温的至阳波动。
“祭坛。”魔将开口,声音如同熔岩滚过冰川,沙哑而低沉,“那座人类遗留的破阵台,与金乌遗泽有关。那小子通过它去过某个地方,又回来了。带回了更多……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它抬起巨剑,剑尖斜指雷暴之眼。
“不等了。唤醒雷煞,破开这层龟壳。本将要活的。”
四头魔将齐齐领命。
片刻后,雷殛绝渊外围那些被邪异侵染的紫色雷煞,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开始从前所未有的密集程度,向着银色力场起疯狂冲击。
一道道暗紫电蛇如蝗虫过境,不计损耗地撞在那层凝滞力场上,炸开无数扭曲的雷纹。
银色力场泛起涟漪。
林云抬头,透过那层被不断冲击的力场穹顶,看见了上方如乌云压境的魔影。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的情况,比刚出来时预想的要糟三倍。”他语很快,但没有慌乱,“暗影楼的杀手没有走远,就在雷渊某处盯着。妖魔大军已经完成合围,那头七阶魔将不会给我们第二次从祭坛传送的机会。至于风云宗……”他顿了顿,“暗枭小组的灰袍长老受了伤,但没死。他手里有巽风定雷盘,在雷渊的生存能力比我们强。现在没现身,不代表放弃了。”
柳芸静静听着,短刃归鞘,转而开始快清点储物戒中的阵盘与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