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旁的猫暗叫不好,因为影子突然靠近病房,闫续将病房里的灯关掉了。
鱼肚里的黑夜没有月光,整个病房一下就陷入浓稠的黑暗,病房中,不论是人还是物,黑暗磨平了一切的轮廓与棱角,似乎所有东西都化在了黑暗之中。
就算是猫的夜视能力,在黑暗里也只能勉强看见林嘉的身形轮廓,它纵身一跃,跳到了林嘉的肩头。
喘息声并没有得到病房里的回应,在门外站了一下便走了。比起病房里到底有没有人,它更关心护士交到手上的肉瘤。
但病房里并没有因此回归平静。
鱼肚里的怪物常有去而复返的行为,因此闫续并没有打开灯光。
猫已经察觉到了林嘉的应激,他的呼吸从一开始的凝滞逐渐变得沉重,这样沉重的呼吸很快引起了闫续的注意。
闫续抬起头,凭着呼吸声于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林嘉的位置:“怎么了?”
他问。
没有回应。
林嘉全然陷入黑暗的恐慌之中,他的思维受到童年糟心记忆的影响,变得迟缓,身体很多地方出现疼痛——那场真实绑架里,他曾受伤的部位,此时在应激下投射到了成年的身体。
闫续发现不对劲,站起身往着林嘉方向来。
猫手忙脚乱地去摆弄挂在脖子上的手电筒,但越是着急越是笨手笨脚,感受到林嘉情绪越发不对劲,它安抚性地在林嘉脸上舔了一下。
这是猫学习猫的行为时学到的内容,猫舔人脸代表一种照顾和慰问。
猫一着急就用上了,舔完又赶紧去捣鼓手电筒了。
猫的舌头覆盖着千百个朝后凸起的倒刺,舔舐并不让人觉得舒服,是一种很粗糙的感觉。
却让林嘉愣了愣,发散的思维似乎有一瞬的回落。
下一秒,有光线从脸颊旁投射而出,林嘉涣散的神智回笼了一些。
“你怎么了?”
视野开始恢复,林嘉于一片模糊中看见从自己身后绕过来,在自己面前站定的闫续。
他的视野还算不上清明,闫续是朦胧的。
他勉强压住心底还没有彻底离开的惊慌感,道:“没什么。”
闫续怀疑地看着林嘉,又看见蹲伏在林嘉肩头的猫,一下注意力就猫吸引。
他说:“你的猫还会开手电筒。”
光线之下,林嘉的神智正在逐步恢复,他稳了稳心神,轻轻地应了声。
闫续伸手想去抓猫,手伸到一半想到林嘉并不喜欢自己摸他的猫,又收了回来。
等闫续再看向林嘉时,林嘉已经全然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