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缓缓收敛气息,抱拳躬身笑道:“今日虽败,能得真人指点,三生有幸。”
张三丰微微颔首,拂尘一挥,衣袍无风自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实乃人生快事。”
云散天开,霞光普照,武当山巅,二人并立如松,一老一少,恍若神仙对坐,画面定格成一幕传世传奇。
张三丰望着慕容复,语气温和,声如松风,却蕴含天地之理:
“你惊才绝艳,意志磅礴,若以力论,已近人间巅峰。但……你可知,为何你终究难胜我一分?”
慕容复默然良久,终是抱拳低头,恭敬道:“还请真人赐教。”
张三丰缓缓道来,言辞如水流石涧,潺潺不绝:
“武道,不止在力,更在心。你以执念为剑,胜则傲,败则怒,此谓‘胜负之心’。然我之道,顺势而动,随心所至,不争而争,无欲则刚。”
“你之武,如惊涛拍岸,势不可挡;我之道,如清泉绕石,绵绵无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倘若不能明心见性,纵有千军之力,又能如何?”
慕容复低头沉思,心湖轻颤,似有潮声翻涌。他缓缓抬首,目光沉定几分,轻声问道:
“以心御力,不为胜负所困……这,便是张真人之‘太极’?”
张三丰颔首一笑:
“太极者,道之象也。若欲更进一步,当放下‘我要赢’之执念,转而追问‘我是谁’的根本。”
慕容复心中一震,仿佛一道天光破开长夜。自重生以来,他一路横扫,技压群雄,所求者,无非“强”之一字。但此刻,却第一次意识到,真正的强者,不执于强,反归于弱,能胜己者,方可胜人。
张三丰静静望着他,眼中无喜无嗔,只是淡然道:
“你心中有火,此火可燃尽天下敌,亦能焚毁你自身。如何驾驭此火,不被所控,才是你真正的修行。”
风起云落,松涛阵阵,天地间似乎也陷入了一瞬的宁静。
慕容复遥望山外苍茫,眼中浮现复杂光芒。昔日那颗急欲问鼎武林争霸天下之心,此刻却悄然生出一丝沉静与自省。
系统固可圆满功法,却圆不全一颗躁动之心。
两世为人,他尚且如此,若原身未死便拥此力量,只怕早已因执念生魔,走火入魔而亡。
真正的强大,终究不是“天下无敌”,而是“心无所敌”。
这一战,不仅让慕容复与张三丰各有所悟,就连山下观战的武当弟子,也皆大受裨益,犹如醍醐灌顶,终生难忘。
张无忌望着场中逐渐归于平静的身影,心中震撼如潮。他从未想过,年纪轻轻的师父,竟已能与师公并肩争锋。虽最终略逊一筹,但那只是切磋交手,若真是生死之战,只怕胜负难料,师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一旁的张翠山轻抚无忌肩膀,语气郑重而深远:“无忌,你日后一定要听你师父之言。他的未来,注定将超越为父与师公,走得更高、更远。”
张翠山素来自负武学资质,纵横江湖多年,但此刻面对慕容复的惊世风采,也只能自叹弗如。那份坦然中,反而多了几分欣慰。
“五哥,不必如此。”殷素素一旁轻笑,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如今解开心结的她,在武当山亦渐露真性情。
她转目望向慕容复,认真道:“慕容兄弟天纵之才,是能与真人比肩的天之骄子。我们即使不如,又有何憾?能同行于世,已是幸事。”
武当众人闻言,俱是面露感佩之色,纷纷点头称是。山风轻拂,道袍猎猎,仿佛连天地也为这场比武之后的坦诚与敬佩而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