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边缘,一不小心,又踩落积雪碎冰,皆掉落下去,听不见回响。
然而道人脚步丝毫不停。
目视前方,面不改色。
行至空中,如履平地。
百丈之遥,怕要走半盏茶的时间。
时而风雪大作,时而脚底来风,时而对岸掉下冰雪,一会儿之后底下才传来回响声,实在震人心魂。
半盏茶间,道人脚步始终如一。
走过沟壑,回头一看。
哪有什么深不见底的沟壑了?
只是一如既往的雪原罢了。
但可莫要以为这只是单纯的幻术,若说幻术,也是极其高明的幻术。能看破幻想、知晓为假,且内心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它便是假的。可若在这个过程中内心动摇了一点,生了一点怀疑,便都会掉下去,直落入地底深处。
宋游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一只麋鹿从风雪中走来,它身体健壮,头上的鹿角像是干枯的树杈一样,无论角上肩上都落满了雪,逐渐走得与宋游并行。
“你修的是什么法?”
麋鹿转头问他,声音悠然而空灵。
“阁下很快便知。”
“嘭!”
一阵杂乱的蹄声,麋鹿受惊之下,陡然转身往旁边跑去,鹿蹄扬起许多碎雪。
很快就跑远了,成了雪地的一个小黑点。
宋游瞄了一眼,越走越深。
雪原斗法
“这一条可是真的哟……”
一只雪鼠站在地上,两只小短爪子自然垂下,看起来乖巧可爱,抬头盯着宋游。
声音尖细,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面前则是一条比刚才那条更浅、更窄的地缝,却也足以将人摔死了。
“……”
宋游只看它一眼,便迈步往前。
依然如履平地,过了沟壑。
对岸的雪地里趴着一只狐貍。
是一只赤狐,嘴巴尖尖,身上的毛发好似冬天挂在枝头的柿子,趴在雪地上懒洋洋的打着呵欠,如同雪地里的一团火焰,身上又落了雪。
等到宋游走近,它才转头看向宋游,眼睛灵动,好奇地问道:
“你也擅长幻术?”
声音像是小孩在说话。
“略懂一点。”
“可你就算看出破绽,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动摇?”
“阁下为何不以真身来见我呢?”
“真身还远着呢。”
“又在何处呢?”
赤狐自然没有回答他的话,见他步伐丝毫不停,已从自己身边走过,便也只得打个呵欠,起身跟上去:
“我乃水泽灵韵化身,水泽遍布方圆百里,我即是水泽,水泽即是我,天宫雷部与斗部正神合力都无法将我灭杀,你又打算如何降我?”
“阁下似乎在害怕?”宋游低头看它,“不知是曾与家师斗过法,还是因雷部正神的清剿受了伤?”
“你倒是聪明!”
“在人里只算有些聪明的,但比起阁下,可能要好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