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三花娘娘。”
宋游笑着说了一声,又在窗边看了会儿外头街道,小女童便已经为他研好墨了。
只好走过去坐下,照例铺开白纸。
本来是打算去召州治所歇息的,这段时间正逢春节,北方又冰天雪地,天冷不说,道路也难行,宜等开春之后再赶路。不过听那鹿妖讲了几句话后便在越州多耽搁了一个月,如今便只得到这里了。
寒冬腊月,又是春节,冰天雪地,不宜赶路,便不去繁华的州城了,就在这偏远小城住上一两个月,开春雪化了再继续游历。
越州所见所闻,都该好好记下。
不光是那五彩池越龙瀑布,也不光是那青桐林上飞过夜空的神鸟,天神初次上天的天柱山,还有满地尸骸,遇见的说书人和灵韵异样,自还有那结了冰可以走人的溪河,如梦似幻的雾凇,每晚上都被冷得钻到胸口来的三花猫。
道人很有耐心,写了一页又一页,字迹始终沉稳不变。
三花娘娘则为他点了暖炉,她自己怕冷,便也觉得他也一样怕冷,于是把暖炉推到了他的脚边,又叫来窗口的燕子一起烤暖。
茶楼听自己的故事
客栈隔壁的茶楼中。
得益于新春将近,这段时间没什么农活可做,大家都闲了下来,这段时间大抵也是一年中难得舍得花钱的时间了,茶楼的生意很是不错。
有人坐着谈笑,有的认真听书,也有人是坐不下了,来这里玩博戏。
宋游和三花猫到的时候刚好只剩最后一桌空位,便坐了下来,点了一壶普通的茶,慢慢听书,燕子则落在房梁上,因为人多而不敢下来。
“书接上回
“塞北军中妖魔请来他们的神仙下界,召出滚滚洪水!豁呀,真是如海一般,将整片大原都给淹了!前面也说了,那位神仙高人座下青牛既有化成蛟龙喷火吐水的本领,遨游大海也自不在话下,不过身后的远治城中可有几十万大军,这些军中甲士可都害怕洪水!”
道人听到这里不禁低下头。
身旁板凳上的三花猫也仰起头,与他疑惑对视。
道人没有说什么,只拿着她那装了半碗茶水的玲珑青花瓷小碗,放低凑到她嘴边。
三花猫皱了皱眉,又疑惑望他。
不过递都递过来了……
还是浅喝一口吧。
于是将头低下,粉嫩嫩的小舌头飞快的伸出,刚一沾到茶水就缩了回去,随即眯眼又皱眉。
道人便露出了满意的笑。
“只见洪水拍来!
“哗啦啦!轰隆隆!
“关键时刻,便见那位神仙高人从背后抽出青锋宝剑,呛啷一声,往前一挥!
“这一剑!真是颠倒乾坤,法力无边!剑气冲天而裂地,怕是天上的神仙、地下的鬼王也抖了抖!如海一样的洪水竟从中间被分开,鱼儿落在地上啪啪的直抽抽!嗨,哪来的鱼啊!”
道人不禁端起茶碗,小饮一口。
离开长京都两年了,流行于京城和阳州地区的点茶法也没有传过来,这边仍是传统的煎茶煮茶,加了红枣梅干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喝来有红枣与果干的味道,微微的甜又微微的酸,杂味很重,茶也不是什么好茶,苦味重,还有涩味,口感实在算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