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上首,崇繁今日着大典冠服,唇边含笑,像是真心为新婚的弟弟高兴。
青丘的结契大典漫长而繁琐,但由于新娘子情况特殊,许多仪式无法完成,因而烟蘅与崇欢商议,删去了许多不必要的步骤。
只是结契大典上最重要的一步便是结契,如今月闲已死,自然无法进行,清河便提议不如效仿人间,拜过天地高堂,加上必不可少的敬拜母神,就算结为夫妇。
故而今日崇欢会抱着月闲先在正殿拜天地高堂,之后再去青丘供奉的母神灵庙中拜母神。
整个仪式中,崇欢都将月闲抱得很稳,他神色喜悦而安宁,目光不时停留在怀中女子身上。
拜母神前须得先焚香敬告,除了一对新人,其余人都留在灵庙外等候。
崇繁不知何时走到烟蘅身侧,望着前方的崇欢,目光深沉。
“崇繁大哥,怎么了?”
“小蘅,你与崇欢最要好,你觉得他现在开心吗?”
烟蘅看着崇欢一刻也未从怀中人身上离开的目光,道:“应当是开心的吧,他如愿以偿和喜欢的姑娘成婚了。”
崇欢历来不爱受拘束,也厌烦复杂繁琐的古礼,可今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虔诚,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有多重视这场婚仪。
“那就好。”
虽然这么说,但崇繁依旧没有走开。
烟蘅心知他应当还有话要说,果然,片刻后,崇繁又道:“小蘅,我总觉得崇欢有些不对劲,他自从回到青丘以来,看上去和从前并无不同,还是会说会笑,也会主动替我分担政事。”
前方崇欢正抱着月闲向母神叩拜,月闲面上的死气被精致的妆容所掩盖,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奇怪新娘子怎么睡着了。
烟蘅忽然明白过来崇繁的意思,崇欢和从前毫无不同,这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一个刚刚痛失所爱的人,真的能做到如此平静吗?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里有些担忧。”
“崇繁大哥是想让我看着点崇欢,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崇繁点头,烟蘅犹豫道:“按说此事我不该推辞,毕竟我与崇欢多年相交,可我前些日子杀了东海的人,天帝已经下令罚我幽禁于清莲台,只怕无法脱不开身来看住崇欢。”
崇繁讶然,“可是那个杀了月闲的人?”
“正是。”
“哼,东海竟然敢派人追杀梦孤。”提及此事他眼中浮现出怒气,有杀意一闪而过,只是碍于场合,仍旧压着声音同她道:“月闲是为救梦孤而死,我身为梦孤的夫君,欠她一条命。何况月闲自幼在青丘长大,便如同我妹妹,如今又是我的弟媳,伤我家人,东海此仇,我记下了。”
“天帝那边,我会替你上书陈情,不会让你幽禁太久。”
“幽禁倒没什么,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他。至于崇欢这边,我虽然有心无力,但还有清河在。我将要幽禁,不能带着她,就将她暂时托付给上君,劳烦您多加照顾,也好让她替我看着崇欢。”
清河在一旁连连点头。
崇繁的目光从清河身上一掠而过,随即应道:
“如此也好,我会让人好好照顾她的。”
二人话毕,复又看向崇欢。
清河眼已经眼眶通红,但一直憋着没掉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