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昀不知下属心中所想,道:“我只是想多了解她一些。”
至于旁的缘由,就不必过多解释了。
介容听完忽而连连点头,一脸若有所悟地领命而去。
而另一处的烟蘅刚刚四处打量完这栋小楼,与外面的清雅不同的是,小楼内里布置很是奢华,甚至可以说是奢靡。
被芷姎精心爱护,口口声声六界只有这一匹的碧水纱,小楼中却四处悬挂。
桌上狻猊六角香炉中染着水沉犀,七彩鎏金屏风后挂着碧月石串成的珠帘,连床上铺的都是暮云锦。
也不知织造的仙子费了多少功夫才得这一匹,就这么拿来给她铺床?
烟蘅脚下步子一转,终究没敢在床榻边坐下试试软硬。
啧啧啧,要不是知道这儿是凤音山,诸事都有介容做主,她还以为芷姎弃了静华墟来这儿另谋出路了呢。
她正打量着屋中陈设,窗外忽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一个声音如黄鹂般的姑娘正叫住前面的人,听动静人还不少。
“平溪平溪,你快同我说说呀,都说神君不苟言笑,难以接近,可我方才在山路上瞧见他,言辞温和举止有礼,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冰冷无情啊。”
另一道男声哼笑道:“那是你没有见识过往日的神君,你就没发觉神君今日身旁还跟着一人吗?”
“自然也瞧见了,那是哪里来的美人,竟真长得跟画似的,凡人都说貌若天仙,可我自来天界后见过的诸多天仙里,唯有今日这位堪称魁首。”
又一道年长些的女声道:“你毕竟年岁尚小,又是初来不久,没见过她也不足为怪,但若要说起这位的名号,你必然知晓——静华墟烟蘅上神。”
对方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岂不是咱们神君的未来道侣?难怪神君今日不同寻常呢,看来二位感情甚笃啊。”
男声又道:“只能说哪怕如神君这样的人物,在心上人面前也会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众人被这句柔情似水齐齐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纷纷笑骂着先前说话之人。
嬉笑之间,人声逐渐远去,领头的姑娘回头看一眼扶疏掩映的幽居,脸上笑意更盛了些。
介容仙官为神君的感情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片刻后,人声彻底远去不闻,那垂枝后有人推开菱花窗,支着手臂静静出神。
她知道方才那番话是有人刻意说给她听的,否则偌大一个风音山,他们为何偏偏从这小楼前走过。
此处陈设颇新,显然是刚布置不久,这么大的动静,整个凤音山上下想必都已知晓住在此处的是何人。
明知她住在此处还在路过时高声喧哗,可不像是司昀教出来的人。
除非他们是受人指使,这等浅显直白的作风,不必多想都知道是介容的手笔。
烟蘅扶额,只觉一阵头疼。
他们说得越多,她心中愧疚便越深。
她的确该找个机会尽快跟司昀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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