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住虞甜的衣袖,仰着头眼神天真无辜:“那个顾家姐姐人挺好的呀,她不是还让顾长睿跟孤道歉吗?”
这小崽子心里憋着坏呢。
虞甜心里有些好笑,倒也十分配合,语气迟疑:“这……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呵,误会?”傅凛知眼神冰凉,“召她进宫一问,便知道是不是误会!”
太后心里一沉,不由有些恼:顾长睿没捞出来就算了,还搭了一个顾嫣进去。
若不是安平那个蠢货……
太后没忍住瞪了眼长公主,后者对上她的眼神,一脸心虚地挪开视线:这可不能怪她!要怪就怪顾长睿这废物,为了自己脱罪,竟然把自己的亲姐给供出来了!
——
顾嫣被召进宫的时候便隐约意识到不妙,无他,她实在是太了解她那个弟弟了。
又蠢又自私。
然而她心里到底抱着一丝希望,姑母会保她的。
事情也许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
直到顾嫣跪在乾清宫的地板上,对上傅凛知那冰冷彻骨的眼神,瞬间如坠冰窟。
她很久以前宫宴上见过傅凛知,那时候的他腿还没废,神情淡淡睨着下面的朝臣命妇,好像在看谁,其实谁都没看。
他们说他喜怒莫测,嗜杀成性,顾嫣却觉得,只是没有他能入眼的人。
若是有朝一日,能被他看入眼底……
她心里忽然滋长出野心。
可是如今,他的目光真的停留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如有千钧重,仿佛能压弯她的脊背。
那样的温度实在不像是看一个活人。
顾嫣勉强维持住镇定,俯身行了礼。
然而上首的人却迟迟没有叫她起来。
她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那道目光,透着冰凉。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煎熬,顾嫣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后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将她从尴尬恐惧中解救出来。
“顾小姐起来吧。”
顾嫣如释重负抬头,对上虞甜温柔的面庞,她这会儿的模样实在虚弱,也没有打扮的多隆重,青丝披散在肩,随意的像是在自己家里。
然而坐在那高傲冷漠的帝王身旁,却又意外的和谐。
顾嫣心头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复杂,轻轻垂眼:“多谢皇后娘娘。”犹豫片刻,她神色关切,“不知娘娘的伤势可有大碍?在公主府娘娘突然昏迷过去,可是吓坏了好多人。”
虞甜笑意款款,眼眸也不动声色深了些许,心道这顾嫣还真是个沉得住气的。
人家要演,她也乐意陪她一起:“多谢顾小姐惦记,太医已经瞧过了,并无大碍。”
顾嫣弯唇,眼神诚恳:“娘娘福泽深厚,自有上天庇佑。”
虞甜但笑不语,她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傅凛知,心念一动:“想必顾小姐一定很好奇,陛下为什么要召你进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