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浅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她拿过匣子,将其打开,从格子里捏了颗梅子干放进嘴中。
酸味在口中蔓延,却依旧抵不住心底的苦涩与难过。
她拿起一颗又一颗,不停地塞入嘴中,仿佛只要酸味足够多,就能将难过压下去。
她不断地从格子里拿,忽然,匣子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下意识低头,看见原想装着梅子干的隔层竟从中间一分为二,像是裂开一般。
林未浅皱了皱眉,以为是她不小心弄坏了匣子,着急忙慌地伸手想要将其合上,谁知她一碰,裂缝反而更大了,就像是触到了什么机关一般,所有果脯都从中间掉了下去。
这些是荣太妃和杨嬷嬷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东西,林未浅哪能就让它们这样掉到缝隙中,连忙伸手进了那个缝隙。
她一颗颗地将果脯捡出来,突然,指尖却触到了一个异物。
她微微一愣,食指和中指一夹,将那东西从缝隙中取了出来。
“这是……”
林未浅看着手里一团明黄色的绢布,缓缓将其展开,第一眼便看见上头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林未浅拿着绢布的手轻轻一颤,即便她再不懂朝政,却也猜到自己手里是个什么东西,这是皇帝的诏书,而且还是先帝武宗皇帝留下的诏书。
诏书上写道,当年武宗皇帝心中最适合的储君乃三子元鸷,可因他当时病体缠身,而元鸷却远在北境,恐昭告易储一事会惹来祸患,只能暂时瞒下。为此,他留下诏书交由可信之人,只等有朝一日三子从北境归来,再将诏书公之于众。
此外,诏书上也言明二子元胤虽有治国之才,却太看重己身利益得失,无容人之量,长此以往朝堂必现弊端,倘若三子久久不归,必要时此诏书可示于朝堂,由左右丞相一同将三子召回。
林未浅看完最后一个字,愣在那里久久未有动作。
一个装着果脯的匣子里竟然藏着先帝遗诏,这绝不可能是偶然,那便只能是将这匣子交给她的人……
荣太妃……
林未浅忽然想起失火时荣太妃将自己推出来前说的话,除了叫她保重好自己外,就是那一句匣子一定要留着,不能交给别人。
当时她所有注意力都在救出荣太妃还有灭火的事上,压根忽略了这点。
荣太妃显然是有意将遗诏放入匣子里交给她的。
所以先帝遗诏中所说的可信之人,也即是荣太妃。
林未浅一顿,又想到自己进内殿时荣太妃昏睡不醒的样子,她说自己被人下药,言语之间总有一种早就预料到自己结局的意味。
那个幕后之人是谁?
联想到遗诏上的内容,林未浅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答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若真是如此,实在太过可怕,她不愿意毫无证据地就去怀疑一个人。
正当林未浅不知所措着,想着该如何处理遗诏时,外殿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姑娘!”
兰心的声音响起,林未浅手下一抖,下意识便将遗诏塞回到隔层内,迅速合上了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