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口月饼,慢慢的说:“您刚才也说了,叶氏狠毒。她毒害明氏,陷害顾云黛。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您想让我怎么着?替她坐牢,还是陪她一起死?”
顿了顿,他又道:“说起来呢,叶氏害死了明氏,还陷害过顾云黛。人家顾云黛做了皇后,也没有株连儿子,只冤有头债有主的抓了叶氏。这左派,堪称大气了吧?父亲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还比不上一个丫头的气量。”
他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顾宏邈气的手直抖,抬起拐杖就要打他。
“你个不孝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顾承宁才不会傻傻的站着挨打。
他转身就走,嘴里还不饶人。
“您老还是悠着点,若是惹恼了皇后娘娘,别说吃饭,你连一间屋子都没有的住。只能到街上当要饭花子!”
顾宏邈气的怒道:“她若是敢把我逼到街面上去,就不怕丢了皇家的脸面!”
顾承安幽幽的说:“别人也许会顾忌名声。但她……还真不见得在意。否则咱们也不能从书香门第变成商贾之户。”
皇后娘娘亲手毁了自家父兄的仕途,让他们去经营玻璃工坊。
不仅顾宏邈反应激烈,便是外头也有不少的议论声。
自私凉薄
有说皇后娘娘大公无私的,说她不为父兄谋权柄。
褒贬都有。
但对云黛没有任何影响。
主要是,也没人敢到她面前嚼这些舌根子。
否则,若她知道了是谁说自己刻薄,大概会叫那人感受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刻薄。
也有说她刻薄的,做了皇后,竟也不提携着娘家父兄。
顾宏邈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顾宏邈弯腰把余下的三块月饼捡起来,放到桌上,轻声说:“父亲,不管您心里有多少怨气。终究你也是有错的。如今不过是受到应有的惩罚。您的年纪不小了,何必心存怨怼?不如想开些,与皇后娘娘和解吧。”
“她做梦!”
顾宏邈冷笑道,“还想让我低头跟她认错?我偏不低头,看她是不是敢弑-父!”
顾承安看着父亲扭曲愤恨的脸,忽然就明白了。
父亲这辈子也不可能低头向皇后娘娘认错。
在他心里,什么妻子,儿子,女儿,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他的功名仕途来的要紧。
云黛拿走了这些,已经让他恨之入骨。
顾承安心里就有点凉。
因为父亲的自私薄情,也为了过去这么多年来,那个他许多年没有叫一声妹妹的小姑娘的无辜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