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鸿剑尊不语,目光定定与面前的青年对视。
後者眸中似有火焰在燃烧,亦有尖利冰峰雪峭,冰火两重天之下,他识海的魔气肆虐也不足为奇。
须臾,清鸿剑尊淡声开口:「你如今可是火单灵根?」
聂更阑眸子含着阴沉,「是又如何?」
清鸿剑尊:「自古以来,凤凰便有涅盘浴火重生的习性,凤凰骨神剑天性烈火,而你又是火灵根,再加上识海魔气作祟,只会让心魔越发肆无忌惮。」
「然後?」青年眸色依旧冷淡。
清鸿剑尊:「你如今并无能力保住命灯,不如寄存在我这里,待你来日突破化神期,我再将命灯归还於你,如何?」
「什麽如何不如何的,哥,你……」北溟朔大为不解。
紧跟着话头戛然而止,猛地望向身旁的男人。
方才他哥说了什麽?他这个对旁人冷淡的哥哥,居然在询问聂师弟的意见?
他没听错吧!
反观聂更阑。
清鸿剑尊的一番话倒是他逐渐恢复了冷静,眸中汹涌的魔气渐渐也趋於平和。
清鸿剑尊所言不假。
不知为何,独孤苍眠对丘宿鱼这盏命灯同样有着强烈抢夺的欲望。
以他如今堪堪金丹中期的修为,确实无法护住命灯。
思及此,聂更阑算是彻底恢复了冷静,手中持着的凤凰骨神剑也慢慢垂落於身侧。
「弟子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剑尊见谅。」
北溟朔见状松了口气,「太好了!咱们有话好好沟通,这不是说开了嘛,挺好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男人,「哥,你打算何时给聂师弟举办收徒大典?」
清鸿剑尊不语,仍旧注视着神色沉郁的青年,手中缓缓浮现一个素青瓷瓶,「如今你识海中的魔气暂时受到幽冥草压制,但并不稳定,只能暂保你性命无忧。」
「此乃紫灵丹,若发觉自己行事无法控制,可服下一枚压制魔气。」
聂更阑眸色微动,继而缓缓伸出手。
那淡色瓷瓶已经自动漂浮到他面前。
聂更阑摸将瓷瓶握住,在掌心摩挲了一下,接着双膝一弯就要下跪:「多谢剑尊赐灵丹,弟子——」
可没等他说完,清鸿剑尊已然弹出一道灵力横在他腿间,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聂更阑再次愕然,长睫无意识眨了眨。
清鸿剑尊眸色在青年微动的长睫停留几息,又扫了眼青年不点而朱的唇,继而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倏而记起方才青年提过,斥他不尊重他。
於是淡声开口:「三日後便举行收徒大典,你以为如何?」
聂更阑眸子微微圆睁。
剑尊这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他迟疑片刻,拱手道:「此事全凭剑尊做主。」
清鸿剑尊目光淡淡掠过他昳丽的脸,逡巡片刻。
「好。」
说罢,他一转身,已经消失在洞府中,只远远留下一句淡淡的吩咐:「禁制已解,这几日你可以随意玉髓峰走动。」
北溟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看这个,又看看另一个在半空消失的身影。
不是,怎麽又忽然允许人家走动了?一炷香前还黑着脸的人又是谁啊?到底发生了什麽他看不懂的环节???
……
已经消失的清鸿剑尊瞬息之间回到寒池,没入了池水中。
池水里,衣袍底下骨节修长的手无声攥紧了袍子的一角。
还好。
似乎就以这般平常的相处方式同那人见面,并不算不困难。
池水底下的手松了开来。
清鸿剑尊重新调息入定,在寒池中打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