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鬼域,」聂更阑眸色阴冷,咬牙吼道,「放开我!」
白衣人声音淡淡传来:「前面正是去往鬼域的路。」
聂更阑怔了怔,冷声道:「我自己去。」
「独身上路危险,我陪你。」
聂更阑怒极而笑,继而开始闷声大笑。
之前还发疯一般寻不到的人,此刻活生生就在自己面前,好似什麽也没发生过。若不是已经知晓白衣人的底细,他恐怕又要再被他骗一次。
蓦地,青年怒意陡然涨大,拼着力气挣脱白衣人的手。
拉扯之间,白衣人闷哼出声,一口血自高空上喷出。
他方才分出分神带许田田离开耗费了不少心神灵力,又同稹肆打了许久,两边分神消耗皆是不小。
此刻被聂更阑一拉扯,身上的伤势顿时无法再遮掩。
聂更阑心一紧,下意识想查看白衣人的伤势,反应过来後又迅速冷下脸不去看他。
但白衣人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这时,稹肆已经追赶而来,声音冷然从後方传出:「二位,私奔逃亡的戏码玩儿够了吗?」
眼看白衣人要从空中掉落,聂更阑沉着脸将人反手搂在怀里,当即在空中布下传送阵。
他这时才明白,白衣人在石牢内之所以带他御剑离开,是因为已经没有馀力布下阵法,
在稹肆身影赶到之前,聂更阑搂着白衣人跳入了传送阵的漩涡中。
……
甫一落地,聂更阑喘着气推了一把白衣人,神色冷然。
哪知对方顺势靠倒,一股沉重的力道直直将他仰面压在了地上。
聂更阑呼吸一滞,又推了一把身上的人,「别装死,下来!」
四周鬼影幢幢,赤红灯笼随着阴风阵阵漂浮。
他们已经到了鬼汤黄泉长街地界范围内。
白衣人已经没了动静,身体毫无知觉压在青年身上。
聂更阑一咬牙,伸手把人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
白衣人忽然掀开眼帘,疲弱地抓住他的手腕。
「别碰我!」
聂更阑见他没死,露出个冷笑起身要走。
但白衣人的力道宛如千钧之重,将他手腕钳制在掌心。
聂更阑怒喝:「没死就松开!」
白衣人顺从地放开了手。
聂更阑阴恻恻扫他一眼,大步往鬼汤黄泉长街走去。
这里已经是鬼域地界,稹肆不敢再追过来。
白衣人无声跟上前方青年的身形。
沿着记忆中的街道一路往下走,很快,聂更阑远远便看到了那道陈旧的匾额。
「福鬼」客栈。
第99章
聂更阑冷扫一眼跟在身後的白衣人,迈上台阶进了客栈。
一进大堂,先是听到一阵鬼哭狼嚎声传来。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整个客栈的鬼和人都在饶有兴趣地看着一楼大堂里上蹿下跳的两个鬼。
聂更阑只是随意瞥一眼那边打斗的情形,脚步忽然顿住再也挪不动了。
前方,熟悉的老妪身影正揪着一只断了半截脖子的鬼在殴打。
那鬼的半截头颅危险地颤动着,被老妪揍了半日,要掉不掉一直挂在脖颈上。
「哎哟!凶婆子!别打了!」
「那灯真不是我偷的,别打了!」
老妪凶狠地又是踢又是踹,一脚把这断头鬼踹饭,开始新一轮的毒打。
那鬼双手抱着断半截的头嚎叫,「别踹我的脸,嗷!别踹!我错了,我以後再也不敢偷你的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