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更阑布满血渍的手慢慢蜷曲握成一个拳头。
原来他此前的第六感并未出错,独孤苍眠,真的对师尊抱有龌龊心思。
也是此时,他倏而记起,那只梵音铃似乎还在天境峰,他并未有机会取回来。
等到北溟朔渐渐平息怒火之後,聂更阑望着他巡视一圈,沉声问:「你的伤,便是因为独孤苍眠当年抽龙筋所致?」
「那师尊的伤,又是怎麽回事?」
愤怒的北溟朔闻言,龙尾啪地一声甩到柱子上,目光变得有些闪躲,「事关我哥,他的私事你还是自己去问他比较好。」
青年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盯着他。
北溟朔垂下龙首,慌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哎,疗伤可真困,我撑不住了眼睛要闭上了!」
聂更阑打量一阵闭眼装睡的金龙,须臾,抬脚离开出了园子。
……
在去寒池的路上,聂更阑拿出弟子玉牌,开始翻起通灵世界宗门的修为等级排行榜。
很快,他心中便有了大致的猜测。
到了寒池,聂更阑意外发现师尊不在池子里,便直接去了清风殿。
进入内殿转过一道山水屏风,果然看到师尊正端坐於玉榻上,静坐入定。
在聂更阑走过去之前,清鸿剑尊已经微微掀开眼帘。
下一瞬,视线触及青年面上和手掌间的伤势,清鸿剑尊眸子一凛,飞身下榻捉起他手腕,沉声问:「为何又添新伤?」
聂更阑举起手又抹了一把脸,扯起个理所当然的笑,「不少同门都前去万音峰和徒儿切磋,有新伤再正常不过。」
清鸿剑尊无言,召出灵丹递到他嘴边。
聂更阑仰头冲他眨了眨眼睫,新雪般的面容染了好几抹血污,他乖顺地张嘴吃掉了丹药。
清鸿剑尊神色稍霁,抬手欲施法术替他清洁身上的血污。
聂更阑却似笑非笑拉起他的手,「师尊能否告诉徒儿,我究竟长得美不美?」
清鸿剑尊眉心一蹙,一瞬间又恢复淡然,视线在青年身上逡巡片刻,并不言语。
聂更阑扯了扯嘴角,「师尊答不上来,还是不想说?」
他顿了顿,又道:「据说结了道侣契的修士,从此生死同命,两人之间的感应也颇为紧密,那种感应在一方受伤时尤为突出。」
「若非我知道自己同师尊并未结下道侣契,都要怀疑师尊紧张徒儿的伤势是为了防止道侣契反噬重创神魂呢。」
清鸿剑尊眸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聂更阑上前一步,双手忽然环住他腰身,埋头沉声低喃,「师尊还不肯说实话麽?」
清鸿剑尊感受到腰间的手收紧,淡声开口安抚青年,「此事无须隐瞒你。」
「我双目当年曾受过重伤。」
聂更阑身体狠狠一颤,从他怀里仰起头。
清鸿剑尊凝视着他:「我对世间万物的美丑早已失去认知判断,记不清有多少年了。」
双目受过伤?
聂更阑手慢慢抚上师尊的脸,接着遮盖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师尊受伤时,疼不疼?
「记不得了。」
「那师尊,当年是因何被伤双目,又是何人所为?」
清鸿剑尊闻言,将他的手拉下,「此事尚不能——」
聂更阑截断他的话头:「尚且不能告诉我?」
清鸿剑尊一时无言。
聂更阑眼睫抖了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不如,我来告诉师尊今日药峰到底发生了什麽事罢。」
他将在药峰丶妙音峰碰到的事情一一细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