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关于你的闲言碎语我确实也听见过。只是做错事情的人明明是他们,为什么离开的人反而是你呢?”他看上去像是站在了闻煜的角度说出了这些话。
“闻煜,虽然你我的师徒情谊满打满算不过两年,看上去可能有些浅薄,但是相遇就是缘分,我还是希望能继续这份师徒情谊。”
“这样,你继续留下、留在极意宗。门派里的那些事情我会和掌门师兄说,未来让门下所有弟子都谨言慎行。”
毫无疑问,这些话对于如今的闻煜而言,无疑是体贴的,显然是让他觉得熨帖的。
有那么一瞬间,闻煜真的被燕如真君的这些话说服,忍不住动心想着自己要不要真的留下。
不管怎么样,这个门派承载了他不少记忆与感情,也是极意宗带着他走上了修真路。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闻煜肯定是希望能长长久久留在这里。
只是魔尊在这时候说话了。
【闻煜】叹了口气:“燕如他想夺舍你了。”
他清醒地做出了自己的判定,直直拉着闻煜的心脏不断往下坠。
闻煜深陷其中,但经历过一切的魔尊,却能清醒理智地看待如今的这一切。
在过去,燕如真君自觉实力普通、无法成为闻煜的师父,甚至想过让闻煜去其他大门派,拜其他达能为师。
可现在,燕如真君却在闻煜想要离开的时候,想要把闻煜留下。
他真的不知道“让掌门禁止门派所有人说闻煜闲话”这件事,真的发生后究竟会带来什么、对于闻煜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吗?过分显眼的特权只会让当事人更容易被其他人排斥。
可是燕如真君只是这么说着。
突然改变的观念、看似贴心实际不然的话……燕如真君真的不知道,闻煜现在做什么选择最合适么……
除了“夺舍”外,【闻煜】想不到其他任何别的原因。
闻煜在听到魔尊说的那句话后,隐约也有所察觉。
可他和经历了一起的【闻煜】总归存在不同,他总是忍不住带上一点侥幸心理,发自内心地盼望事情没有变得这么糟糕。
闻煜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师父……我总觉得和掌门师叔说也没什么用,我觉得我还是得离开这里。”
无疑,闻煜还是希望能离开的。
如果在一切发生前离开,师父是不是也能恢复正常,所有的灾难都能避免?
“应谦就等在外头,他说会引荐我入归元阁。”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说起了等在外边的应谦。
或许是因为“燕如真君疑似想要夺舍自己”的可能,他无意识地提起在场的另一个人,以此来保证自己和师父都能好好的,确保他在离开前什么都不会发生。
“希望师父您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离开极意宗。”
他期待着能改变命运,走上了【闻煜】截然不同的未来。
但是燕如真君突然沉默了。
如果他抬头看一眼燕如真君,就能看到此时燕如真君过分冷漠的神色。
燕如真君突兀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没想到啊,闻煜,我的这个徒弟,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是在和我炫耀么?”
“只是修为变高了,就开始看不起我这个区区真君,想要‘引荐入归元阁’,转投其他大能了么?”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么?要是没有我,你如今能不能好生站在这里都另说。如果没有宗门,你的年纪早就超出了收徒年龄,或许都没有如现在这样踏上修真路的可能!而现在,只是一朝得势,你就忘记了这份恩情么?”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发这份善心,直接让你死在那里!”
越是看着闻煜想要离开,就越是让燕如真君看到了自己的无能。越是看到了自己的无能,愤怒与嫉恨就开始自然滋生。
气愤下,他说出了这些话。
闻煜不可置信地抬头。
这些话从如今的燕如真君嘴巴里说出来,对比起燕如真君过去的话语态度,格外让人觉得难过。
这些无形的字句仿佛化作了恐惧的绞刑架,带来了难言的、作用于灵魂上的窒息。
情绪激动下,他眼前好像也出现了什么黑色的噪点、所有的事物都开始变得模糊。
闻煜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师父才最应该是知道他的所有真是想法的人。
可燕如真君还是说出了这些话,无视了他的所有情感。
或许并非无视……
闻煜突然感觉燕如真君的神识强行挤进了自己的大脑,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强行压在他身上,让他反抗不能。
在他如今最难过的时候,这对于燕如真君而言反而像是什么机会。
哪怕应谦就在不远处,燕如真君依旧选择了夺舍。
——这是有多恨他啊。
就好像那些无论证明依旧不会停歇的流言,他的所有情感对于师父而言,是不是同样不值一提、毫无用处。
分不出是想要夺舍、可以引开他的注意力,于是才说出了这些话,还是说了这些话后突然觉得这就是一个夺舍的大好时机,闻煜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
情感和神识被强行撕裂,带来无法忍受的痛楚。
闻煜的眼底蒙上一层水光,说不出来是情绪上的崩溃,还是灵魂深处密密麻麻的痛苦。
只是和魔尊的情况依旧存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