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的内容并不多,就一行字。
“你父母还活着,想知道,请到镇西郊武神庙。”
陈管工看纸条内容的时候没有避开楚凌,所以楚凌也能看得到。
楚凌惊讶。
陈管工跟他说过父亲已经双亡,现在却有人送信说他的父母还活着。
“兄弟,”陈管工将纸条折好揣入怀里,“你先睡了,我去武神庙看看。”
楚凌伸手一把拉住陈管工,道:“你不觉得有问题?”
陈管工说道:“事关父母,就算有问题我也要去看看。”
楚凌说道:“你说过,你在镇里,你的仇家不敢杀你,所以你才能活到现在。现在你出镇,不正是给仇家机会了吗?”
陈管工说道:“万一不是我仇家,是有人真心告诉我真相呢?”
楚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在镇子里那人说不了话?”
陈管工怔了一下,道:“他若是我仇家,该想到我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就离开镇子。”
楚凌说道:“你现在不是要出去了吗?父母死了多年,你不敢出镇,虽然保住了命却也报不了仇,你的内心肯定是煎熬的。事隔多年后,突然有人跟你说,你的父母还活着,你就算明知道有问题也会心存侥幸而离镇,这个手段其实不高明,然而偏就抓住了你的心理。”
陈管工双拳握起,道:“但那人若不是我仇家的话,我岂不是错过了一次知道我父母是否真的还活着的机会?”
楚凌噙笑不语。
陈管工自己笑了,道:“所以,这就是我的侥幸心理。”
他重新坐下,拿出纸条盯着看。
楚凌也看着纸条。
字迹粗糙,绝对不是一个经常写字的人。
当然,能让人看得清楚。
楚凌能理解陈管工当下的心境,也料到送纸条之人的意图。
这是阳谋。
你明知道有问题,但你又怕万一。
玩的就是心理。
“兄弟。”
许久后,陈管工眼中毅芒骤闪,起身就走,边走边说道:“不论如何,我都要出去看看。房契我放在我的床下面,有一块地砖压着。如果我遭遇不测,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他的话音落下时人已经出了院门,根本没有给楚凌劝的机会。
楚凌看着陈管工走出院门的背影,内心突然出现挣扎。
如果他的修为没有丢失,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跟着陈管工去。
但现在,他该怎么办?
讲义气的话,他该跟去。
可是以他现在的情况,真有事,他跟出去也只是去陪着陈管工送死。但不跟去的话,陈管工真有事,他可能心安?
楚凌重新坐下,伸手拿过酒壶给自己倒酒。
倒满了酒,大口喝。
林近晨一直看着,见楚凌一个人在院中喝酒时,她冷笑,眼眸深处则是生出一抹失望之色。
林依桐迟疑了一下后闭上眼睛,一会她眉头微皱,道:“他没跟出去?”
“没有。”林近晨脸色微冷,声音更冷。
林依桐轻轻叹息,道:“不跟出去是对的,他现在没有修为,真有事,他跟出去帮不上忙,只是陪着去送死。他与陈管工不过是萍水相逢,虽说陈管工仗义收留了他一个月,但交情确实还没到他可以不顾一切陪陈管工一起去死的地步。而且他是为天剑而来,如果死了,那就更没机会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林近晨冷声说道,“但我还是更愿意看到他跟着去。”
林依桐忍不住替楚凌说好话,道:“明知道会死还跟出去,那是鲁莽,是愚蠢。”
林近晨说道:“朋友有难,如果怕死而袖手旁观,人品总归是不足……”
她突然止口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