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空握,一柄蓝色长枪凝结在那人手中,他随手一投,射魔法的黑山羊就被长枪穿透了。
黑山羊的尸体被牢牢钉在地上,就像他仍活着一样,直到那支长枪消失,尸体才颓然倒下。
那人仿佛用手里的剑,将黑山羊的海洋劈出了一条路,阻拦他的人都会死于剑下。
只黑山羊不信邪,他们同时起进攻——
个头颅整齐划一地飞天而起,血液从脖子断面的位置漏出,在空中留下好看的弧度。
黑山羊们惊恐地后退,留给那人的路更宽了些。
那人背靠黄昏的太阳,落日的金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黄金色。
“雷恩……”
薇拉呢喃着说出那人的名字。
雷恩从基克城赶回来了。
有暴雨和黑山羊的阻拦,再加上没有坐骑,雷恩落后了黑山羊大半天,但在入夜前终于赶回了诺夫卡城。
他的头和衣服都被暴雨打湿,又被太阳晒干,全都贴在了头上、身上。
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都是凝结的血块形成的脏污。
有些露出来的伤口被暴雨清洗,泡白。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着,雷恩快死了。
破破烂烂、肮脏不堪的身体,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但无论是谁拦在这具尸体面前,都会被他一刀两断。
雷恩的额头,一轮漂亮的弦月如星光般闪烁——那个刻印,同样浮现在薇拉的额头上。
“雷恩!”
薇拉忍不住大声喊了雷恩的名字。
个别有点头脑的黑山羊被惊醒了,他们摆脱了恐惧,意识到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
——一个将雷恩和薇拉一起埋葬的机会。
“杀了他们!”
一只人型黑山羊口吐人言,莫大的声音中蕴含着魔力,强迫其他低等级的黑山羊们服从于她的命令。
恐惧被短暂驱散,服从强者的本能驱使着黑山羊们朝雷恩和薇拉扑过去。
灵魂在颤抖,灵魂在冷。
恐惧填满了黑山羊的腿脚,他们不得不大声呐喊才有勇气向雷恩冲锋。
黑色的大海在关闭了。
夕阳西下,本为雷恩打开的道路正在闭合,连同雷恩后背的血色黄昏也要一起遮住。
唯一的光芒,也要消散于黑山羊的毛皮之后。
彻底的黑暗。
那一线天也消失不见。
薇拉驱马向前,却现马匹也累得走不动了,别说是起冲锋,它最多只能向前走个一两步。与此同时,黑山羊也朝薇拉这边扑过来。薇拉抬起太刀,像往常那样施展斩击,满是缺口的太刀与刺过来的羊角相碰,竟然崩断了。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