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天奇嗤笑了一声,骂了句废物,转头跟进去。
“你叫姬梵是吧?”
凌尘另外一只好手勉强撑起身体,他注视那道远去的高大身影。
他声音不大,在场的修行人也听得一清二楚,姬梵脚步微顿。
闻人始影:“凌尘,别冲动!”
金元思抓住他的手,轻轻摇头。
凌尘并不看他们,半撑着身体,瞳孔亮得发光,死死看着他:“姬梵,我会亲手杀了你。”
姬梵头未回,甚至不屑应战,脚步不停,消失在门後。
凌尘本就有伤在身,气血翻涌,“噗”地喷洒了丹珠满身。
“凌尘!”
丹珠哭出声,哆嗦着手,拿出一瓶又一瓶丹药往手里倒,喂进他嘴里。
闻人管朗忍无可忍,骂道:“你是不是嫌命长?”
姬卧雪眸光清冷,遗憾道:“本觉得你有不错的潜力,可惜你冒犯了你惹不起的人……”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将死之人,一语未尽,止住了话头,缓缓离去。
金元思撩起衣袍半跪在地上,扶住凌尘。
他手抓着对方的手腕,发觉自己的手在轻轻发颤。
“凌尘,他是我们南诏国的国师,他是我……多年来崇拜之人。”
金元思喉咙发干,“他在灾荒之年救下许多平民,收留流浪儿童,开辟跨海灵舟,助我们国家繁荣强大。他……怎麽会是你的仇人。你是不是认错了。”
两个月前,凌尘抱拳向他拱手,笑容爽朗疏阔。
“南诏国,凌尘。”
入学考试中,他险些被石家人设计跌落悬崖。他伸出手抓住了他,就算自己也身受重伤,仍不肯松开。
“金元思,别忘了,我们是同伴。”
几人庆祝入学成功,开怀畅饮,半醉半醒。他问他有如此不凡天赋,不应当是年少出名,被南诏国上层所笼络,如他一样享尽资源财富。为何一人在莽莽荒原中猎杀妖兽,独自舔血,活得像一头孤狼。
“元思,我不像你,生来尊贵,我家破人亡,受尽侮辱。”
他举起酒杯,似醉非醉,笑着和他碰杯。
夜空寂静,只有焰火毕剥声。空气之中酒香四溢,丹珠卧在旁酣眠,皓焰醉倒酒杯里。
“我有仇未报,我有人要杀。”
一杯尽饮,两指翻转,酒杯不落一滴,干干净净。
焰火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沉溺在黑暗中,爬满张牙舞爪的阴影,只有瞳孔在发亮。
那是被仇恨点亮的光。
那时今日,一直不曾熄灭的光。
凌尘笑起来,微微喘着气,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真心希望能与他成为好兄弟。
“我知道,你和我说过,你希望成为国师一样的人。”他笑得温和,唇角还残留着鲜血。“这本就与你无关。你走吧,不要搀和我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