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一卑贱妖兽!”姬梵气息不稳,从齿关挤出斥责。
“我不是什麽卑贱妖兽,你该把我当成堂堂正正的人!这就是我为什麽要逃!”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胸腔处因溺水有撕裂之痛,可她却强行压下。
“你要麽杀了我,要麽放了我,我不要做灵宠。”
两年来的自由生活,令音折的内心从未有过的清晰坚定。
一直以来,她只想过上一方自由自在的小日子,没有太大野心,没有太多欲望。但,一步错,步步错。为了活下来,她做太多不得已的事,让自己越陷越深。
反正她实在得不到假死药,解不了契约,真要让她一辈子都做奴隶,还不如死了算了!
投胎到现代社会,好好做人!
她的话在姬梵脑海中盘旋,激得他灵气翻江倒海。
她怎麽敢?怎麽能生出这种企图?
平起平坐?不受掌控?
她不过是一条卑微小蛇,侥幸成人,落入他手中,享尽荣华,竟然还不自足。她难道不知,有多少蝼蚁散修,想拜入他门,为奴为仆,有多少妖兽,被他吞吃入腹,化做精血。
莲海中万千亡魂,她差点就是其中一员。
如此殊荣,如此幸运,她尤嫌不够。
贪心不足蛇吞象,原来俗语道破的是真相。
怒火过後,姬梵坐回榻上,生生气笑了。
音折听着他的笑声,毛骨悚然,原本积攒的勇气像被针扎过的气球,悄悄地瘪了。
姬梵指尖一擡,音折手铐脚铐,自动解开,素弦飞到她手上。
“既然你有如此傲骨,素弦剑在手,你便自裁吧。”
音折呆住了,她做好了引颈受戮的准备,谁料姬梵让她自尽。
她思绪混乱,只记得四喜,问:“那四喜?”
“……”他讽笑,“你死,她活。”
穿越而来的数年时光在她面前铺陈展开,她悲愤又无力。
叛逃一事,无论如何也无法善了。与其做一辈子的奴隶,不如投胎重新做人吧。
她颤巍巍地擡起素弦,刎颈而去。
忽而长剑嗡鸣,清绝剑自姬梵手边飞来,竟然自顾自挑开了素弦剑。
剑身擦过音折的脖子,留下一条浅淡血痕。
音折被大力带过,跪倒在地。
她一时茫然,又去持剑,可素弦剑挣扎,清绝剑无风自动,再次击落素弦,不肯令她自裁。
“名剑有灵,清绝素弦上任主人对是恩爱不移的夫妻,不可能容忍对方自裁。”角落里,只剩下颗木头脑袋的偃奴用气音说出这一番话,它尽量压低声音,但寂静的室内,仍然突兀。
姬梵擡手,灵气飞射,将它击爆。
门外的四肢逃也似得滚远了。
“连名剑都比你有情!”
音折淌了满脸的泪水,恶狠狠地捏起素弦,冲向姬梵。
她的剑法是姬梵所教,姬梵擡剑对上,一举一动,全在他意料之内。
本是毙命的杀招,两人持剑相对,剑身上的杀气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缠绵悱恻,剑身相贴,仿佛许久未见,情意绵绵。
清绝脱离姬梵掌控,侧边一挑,将音折带入姬梵怀中。素弦擦破音折贴身的轻薄衣衫,玩耍似的同清绝黏在一起。
此後,清绝素弦,震出主人的掌控,贴合如一,在地上动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