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再次挥拳,拳风快如闪电。他胳膊上的肌肉充血、鼓起,这一拳几乎带了十成十的力量,如铁锤如风暴,手背青筋暴起,甚至泛着隐隐的紫色。
宋言抬手架住,预想中的强烈撞击感却没有到来,她甚至不太能感知到疼痛。
她手背上的皮肉一寸寸皲裂,掉下,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液体,诡异、粘腻。
那层液体在她手背迅速成膜,燃起黑红色的火焰,冲楚瑜咆哮而去,他手背顿时焦黑一片。
宋言鼻尖闻到一丝蛋白质被烤熟的香味,火焰从她胸口燃起,一直覆盖到双手,她感觉不到痛,但也明白,这种情况下,烤熟的肯定不是她。
她嘴角微微翘起。
楚瑜缓缓后退,眉宇间隐隐浮现一丝阴戾之色,看着宋言在火中燃烧的面容,他突然有几分烦躁。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烦躁得太早了。
擂台上,以宋言为圆心,无声荡开一层浩瀚磅礴的气涟。
楚瑜似有所觉,微微抬头,雪片纷飞。一片鹅毛似的雪落在他眼睫,他眨了眨眼,雪化成水,淌在他脸上,触感冰凉。
九月暑气未消,宋言却在眨眼间构建出一片冰天雪地。
而她本人站在一片烈火中,脚下黑焰燃烧,热气逼人。
整个场馆内,便是这样一幅冰火交织、火寒齐下的奇景。前排的人接住一片雪,顿时被冻得一哆嗦,寒意沁入骨髓,仿佛并不出自人间,而是来自地下最深处的幽冥地狱。
帝都(七)
082
地下一层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奇景。
比赛开始前,鱼贯而入的人群就填满了整个场馆;而比赛中途,不只是后排,连前排的观众都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风暴中心的两个人。
只要选手都进入擂台,比赛就默认开始。但比赛结束却要一方失去行动能力或主动认输。
或者裁判介入,强行终止。
裁判盯着台上越发暴虐的风雪,迟迟没有动作,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为了避免伤亡,比赛应该立即停止。
但今天显然不是一般情况。
裁判迟疑地望向在场唯二有决定权的人,一头是方可,一头是楚北倾。
两人分别坐在东西两端,中间隔着的不是座位,而是立场,老牌势力和新兴贵族隔着一排排座位遥遥相望,中间是化解不开的利益冲突。
然而没有人愿意退步。
楚北倾望着台上,神情平静,缓缓开口:“赛况难以控制,应该终止比赛。”
一方已经发话,裁判如蒙大赦,条件反射般望向另一边,只要方可和这位右帅意见一致,这场比赛很快就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