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沥沥,宋言戴好鸭舌帽和口罩,在玄关处换鞋。
背后姜夜白幽幽道:“外面风大,早点回家。”
宋言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地点了点头。
月上中天。
来福街道没几盏灯亮着,但凡有点本事,多半卖了这里的土地,去内城谋生了。
自从十三年前林凛带人扫平了藏匿在那个废弃楼盘里的域,这一片便成了鬼城,不通水电的房子或许有人住,但没人敢住死过人的,还一死就是成百上千人。
今夜,附近只有一家店铺亮着灯。
玄衣女人步伐有些虚,在门口望了一阵,确定店里只有店主一个人才慢慢走进来。
“一份煎饺,打包。”出口是低沉的女声。
“哦哦好。”店主是个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看个店还能睡着,可见困极了。
女孩睡眼惺忪,鼻尖嗅了嗅,似乎闻到似有似无的血气,她没有多嘴,只生疏地生火,倒油,饺子下锅。
女人坐在门口等待,见她额头冒起细密的汗珠,道:“你看店多久了?”
“这几天刚来”女孩答道。
玄衣女人无所谓地点了下头,视线又移向了别的地方,不经意扫过街道、对面窗户和黑漆漆的夜空,最后回到女孩身上。
“您的煎饺。”饺子被女孩拿盒子包好,递给她。
煎焦了几个,女孩身体绷得有些紧,似乎在担心客人借口赖账。
女人没怎么看饺子,只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一拧:“我是不是见过你?”
女孩愣了下,道:“这我不知道,要不您取下面罩,我认认?”
女人斟酌了下,最终否决了这个提议:“算了,当我眼花。”
长夜无声。
来福街道46栋是一处民宅,不过,没有人住,民宅也就变成了鬼宅。
有风吹过,玄衣女人宽大的衣裳被吹开一角,肩膀侧面,一道狰狞的伤疤横贯琵琶骨,一直延伸到前胸。
陈年旧伤,多年来一直折磨着她,不是因为多疼痛,而是因为这具□□太孱弱,按理说是不能进行切除手术的,但女人执意如此。
也是因为身体太弱,她必须按照人类习惯进食,摄取需要的能量。
饭盒被打开,几个黑乎乎的煎饺被扔进垃圾桶,韭菜猪肉馅的香味飘散开,女人第一次觉得人类也有可取之处。
她拆开便利店送的筷子,低头吃起饺子。
四周无光,垃圾桶盖被悄悄顶起一角,几簇白色的菌丝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