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散开的水花一点点回拢,而后凝聚成一点,聂溪不断调整呼吸,不断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一剑生,一剑死。
虽没有身处战场中心,但聂溪的压力一点不比其他人要小,他知道,其他人看似飞蛾扑火般的攻势,都在为他的这一剑创造机会和空间,这份像是所有人的性命都系在手中的压力,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即便是聂溪这种人,也同样难以平静。
越是不平静,心就越乱,剑……就越不利。
聂溪轻出了一口气,目光微敛,将自己的心静下来。
第209章
血液的湖面安静下来,轻轻涌动,刀鬼和沈弥遥遥站着,血色的波纹从他们的脚底扩散出去,碰在一起,泛起涟漪。
“你真的很自信。”
听完沈弥说完那一句,刀鬼怔了片刻,过了许久,才缓缓道,“刀者应该有自信,只不过……自信过了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沈弥淡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正如他所说的,此前进入魔刀构筑的这片环境的人,并非他们没有能力脱离,只是他们无法舍弃魔刀的力量,与其说是魔刀困住了他们,吞噬了他们,倒不如说是作茧自缚。
这把不祥的刀,能够激发人心底最深的贪婪与欲望,即便是沈弥,也并不能幸免。但对于沈弥来说,他的执念不是“贪”,不是“嗔”,只是对于武道的“痴”。当没有了对力量的贪欲,魔刀对沈弥的影响也渐渐消退。
此时的沈弥迷蒙的思绪渐渐清醒,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自己要做什么,也想起了……脑海中那始终浮现的身影的名字。
血色的月散下妖异的光,沈弥在血池中站得笔直。
“虽然这场打的挺尽兴。”
沈弥平静地说,“但是我有重要的事,必须要去做了。”
刀鬼舔了舔唇,看着沈弥,“你真的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
沈弥说:“试试。”
话音刚落,他的刀垂下,刀尖点在平静的血水上,荡开一圈微妙的波纹。
这一瞬,暗潮涌动的湖,忽然就停了,原本在动的,忽然全都静止了。
一切都慢了下来。
刀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咧了咧嘴,“我这千百年,见过无数刀客,领教过无数把刀,而你……只不过是个人类。没有这一身机甲,你甚至弱小的如同蝼蚁一般,哪怕是一根木头,也能置你于死地,你的刀,又有什么本事杀我?”
“我这一刀,于二十出头时领悟。”
沈弥眸光淡淡,说,“人的身体脆弱,但并不渺小,肉身有形,意却无形,刀意系于神,近乎道,无止无境。”
刀鬼一怔。
“万千界缝,强者无数,有搬山填海之力。但是……开山劈海也好,摘星毁月也罢,总有消亡之时,雨止风息,一切寂然。”
沈弥轻吐了一口气,“我这一刀,亦是消亡。”
平静的血色湖水骤然颤抖起来,沈弥握上刀柄,唐刀的刀锋开始发出轻微的响动,刀意散开,凛冽逼人!
除了他手中的刀,这血色的天地之间,再无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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