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和痛苦都是正常的,钝刀子在心口磨也是正常的。人生本来也没太多乐事,及时行乐、纵情声色,廉价的快乐也是快乐。
直到罗雪出现。
王奕江不想承认,他对罗雪最初是好奇,后来演变成不愿承认的羡慕。是的,羡慕,他羡慕她的人生。虽然她穷、没钱、原生家庭糟糕,但她永远有活力、永远充满战斗力、永远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她的身上有一股不惧生死的孤勇和源源不竭的生命力,就像她说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无所畏惧。
他羡慕她这样的洒脱,但又痛恨她的洒脱。她凭什么可以这么张扬洒脱?她为什么可以做到?他不能洒脱,就见不得别人当着他的面洒脱。这仿佛是一种炫耀,对他是一种示威。
所以每次罗雪失意,他就会乐见其成。他在她身上找到了“你比我还惨”的快乐,可以短暂疗愈他畸形变态的心理;而当她恢复正常,他便会变成冷眼旁观,看她在漩涡中打转,被裹挟着向前。
可他在今天晚上的饭局上,听到了罗雪和穆际平曾经是校友的关系,还知道了他们曾经在大学时候一起支教过。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怪不得罗雪对穆际平那么维护。可他们从未说起过彼此曾经认识。
王奕江在心中冷笑。
饭局结束,他叫了代驾。他手肘支在玻璃窗上,撑着下巴,回味着今晚得到的消息。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看见一对熟悉的身影从车床前面,有说有笑地经过。
这个世界,真的是小啊。
他让师傅跟着他们,直到穆际平和罗雪在地铁站前面分开。
没过多久,他收到了罗雪的转账。
愤怒忽然不可遏制地升起,他调换了方向,直接停到了关山小区的巷子口。等到罗雪回来,他发下她脸上居然洋溢着轻松的笑。她居然还笑。
下车,质问,果然又是不欢而散。
王奕江在车上坐了两个小时,等酒气完全散去,他恢复了理智。
现在还不能这样。
他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给罗雪发信息。
王奕江:刚才我冲动了,我们好好聊一聊。
回复他的,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系统解释说: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罗松翘着二郎腿正在和笑傲江湖的保安部的人显摆手机里罗雪的短视频。
“看见没,幸福小区,这么大的新闻,就是我姐报道出来的。”
“哟呵,这是你姐报道的?”有人问,“你咋和你姐不像?”
“她女的,我男的,我们长得不像很正常。”
“傻瓜,他哪说你们长得不像,是其他不像。”旁人补充。
罗松反应过来:“你t骂我呢。”
“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第一个说话的人笑着解释,“我听说幸福小区好像就是咱们公司做的业务吧?”
“我们公司?”第二个说话的人问,“原来是我们公司的人做的?”
大家看向罗松,罗松却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罗经理,”罗松当上大堂经理后,头一次有人叫他罗经理,那人说,“你这表情是默认吧?”
罗松勉为其难地非常微小地点了点头。
“那你姐岂不是认识我们领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