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宝便趁着这个空档用力唔唔了两声,急切又祈求的眼神看向江叙。
江叙注意到了,没搭理他,只是对压着江俞宝的两个人摆了摆手,先带下去再说,丧礼还在继续,事情没处理完,他这一时可走不脱。
江俞宝见江叙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又被拖着离开灵堂,瞪大了眼睛试图挣扎,但是没有用。
两个最吵闹的人被带离灵堂,瞬间清静了许多。
顾松年和顾兆业两人对视一眼,想溜走,被捆着手的两个人开始偷摸行动,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其余跟他们一起来的顾氏族人,早就在见势不好的时候偷摸跑了。
“二位要去哪?”低沉醇厚的男人声音徐徐响起,原本磁性悦耳的声音此刻听在顾松年和顾兆业耳朵里,却如地狱修罗在耳边低语一般。
顾景明把玩着爱枪,语调懒散道:“我说了今天是来抓人的,一个可都不能漏,和顾书城一并送到巡捕房交给马局长处理吧。”
吴市长不免好奇问他:“你还真抓他们?我以为你是说着吓他们的,这两人犯了什么事?”
“没什么,”顾景明对上吴德为的好奇目光,淡淡道,“就是跟倭国人做生意,传播了一些不该传播的国内经济方面的消息。”
他凤眸一掀,冷不丁锁定一旁心里打起鼓的马局长,问:“马局长,你说他们这算是什么罪名,又该怎么判呢?”
马局长心下一紧,恭恭敬敬地回答:“根据《惩治汉奸条例》规定,泄露、传递、侦查或盗窃有关军事、政治、经济之消息、文书、图书、或物品予敌国,属于通谋敌国汉奸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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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卖粮食、布匹、燃油、日用物资接济敌军,同样属通谋敌国,基准刑死刑或无期,仅少量民间小额日常交易、无主动资敌意图,可酌情降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贩卖或运输军械、弹药、军工原料、军用物资,直接定为汉奸,死刑或无期。
做生意和捎带情报的话,是两种行为叠加,应当从重,优先死刑。”
马局长每说出一个条例,顾松年和顾兆业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往外冒。
顾兆业更是双目无声,腿软地直往地上赖,要不是士兵拽着他,早就瘫在地上了。
顾景明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说:“原是如此啊,马局长条例记的很清楚,你们也记一记,可千万不要一时忘了这些个条例,不小心做出了一些以上条例里明令禁止的事,那可就麻烦了。”
顾景明嘴角噙着笑,像是与人闲谈间的玩笑一般松弛,却让在场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每个人心头都悬起了一把刀。
这是明晃晃的敲打。
无心之人自会遵守,有心之人只会心虚。
顾景明又看向被架着的顾松年和顾兆业二人,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惋惜:“原想抓起来关你们一两年以示惩戒就算了,可是这律法规定了,吃着新民国的饭,赚着外敌的钱,又是给他们送消息送物资的,是死刑优先啊。”
死刑两个字从顾景明的薄唇中吐出时,他的枪口也已经对准了顾兆业和顾松年,在两人中间摇摆了两下,忽而话锋一转:“不过……”
众人的心跟着顾景明的节奏一上一下,看着都替那二人感到提心吊胆,同时也将这份恐惧烙印在心中,原本有异心的都不敢生出异心,老实下来了。
这种心理折磨谁能受得住啊?好像有一把钝刀子架在脖子上,不紧不慢地拉扯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头点地。
顾景明是杀还是不杀他们,若是杀的话,是要在这灵堂上动手吗?
在灵堂上动手,是否不大合适?
在一众或惊、或怕,或看好戏的纷乱思绪中,顾景明不紧不慢地衔上没说完的话:
“在顾会长的丧礼上动手不合适,拖出去枪毙吧,枪毙之前记得告诉他们这两个人是犯了什么罪,不要引起恐慌。”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各异,无一不想,当街行刑,这还能不引起恐慌?
不过既然是汉奸罪的话,应该引起众怒,拍手叫快的更多一些。
顾景明的兵听命将顾松年和顾兆业拖了出去,眼尖的很快在他们被拖行出去的地上现了水迹,原来是被吓尿了。
有人唾骂:“该!叫你们卖国!卖国的就该是这个下场!”
也有人说:“这顾松年和顾兆业这会应该肠子都悔青了吧,想着来夺家产的,没想到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这可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后悔有什么用?看顾司令这意思是早就查出来这两个汉奸卖国的行径,就算今天不动手,他们又能逃的过去了?迟早的事。”
“这顾司令还真是厉害……这样的小角色叛国都能查出来,手眼通天了吧,这申城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暗线啊。”
“你怕什么?你也叛国了?”
“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