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儿回道:“就在他老娘家抬过来的。”
凤姐道:“好罢咧。”
又问:“没人送亲么?”
兴儿道:“就是蓉哥儿。还有几个丫头老婆子们,没别人。”
凤姐道:“你大奶奶没来吗?”
兴儿道:“过了两天,大奶奶才拿了些东西来瞧的。”
凤姐儿笑了一笑,回头向平儿道:
“怪道那两天二爷称赞大奶奶不离嘴呢。”
掉过脸来又问兴儿,“谁服侍呢?自然是你了。”
兴儿赶着碰头不言语。
凤姐又问,“前头那些日子说给那府里办事,想来办的就是这个了。”
兴儿回道:“也有办事的时候,也有往新房子里去的时候。”
凤姐又问道:
“谁和他住着呢。”
兴儿道:“他母亲和他妹子。昨儿他妹子各人抹了脖子了。”
凤姐道:“这又为什么?”
兴儿随将柳湘莲的事说了一遍。
凤姐道:
“这个人还算造化高,
省了当那出名儿的王八。”
因又问道:
“没了别的事了么?”
兴儿道:“别的事奴才不知道。奴才刚才说的字字是实话,一字虚假,奶奶问出来只管打死奴才,奴才也无怨的。”
凤姐低了一回头,便又指着兴儿说道:
“你这个猴儿崽子就该打死。这有什么瞒着我的?你想着瞒了我,就在你那糊涂爷跟前讨了好儿了,你新奶奶好疼你。我不看你刚才还有点怕惧儿,不敢撒谎,我把你的腿不给你砸折了呢。”
说着喝声“起去”。
兴儿磕了个头,
才爬起来,
退到外间门口,
不敢就走。
凤姐道:
“过来,我还有话呢。”
兴儿赶忙垂手敬听。
凤姐道:
“你忙什么,
新奶奶等着赏你什么呢?”
兴儿也不敢抬头。
凤姐道:
“你从今日不许过去。我什么时候叫你,你什么时候到。迟一步儿,你试试!出去罢。”
兴儿忙答应几个“是”,
退出门来。
凤姐又叫道:“兴儿!”
兴儿赶忙答应回来。
凤姐道:
“快出去告诉你二爷去,是不是啊?”
兴儿回道:
“奴才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