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锡却没有出现虞轻轻意料中的愤怒,t反而像是松了口气:“那,那也很好。其实我可以帮你,你的意中人是谁?”
虞轻轻久久地愣住了,直到陈锡说话后,才反应过来——
“是不是……我又想错了?这样不会帮到你?——虞轻轻,你怎么想的要告诉我啊,不然我总会让你不高兴的。”
虞轻轻听后一笑;那笑在整个过程,是第一个只有着笑本身的意味,陈锡看到这样神态的t,心中松了口气:
“王上,您其实挺好的……”虞轻轻的眼神略显落寞,“只是,我怎么能释怀呢?”
“你恨的,也许不是我——不是我这个人本身——造成你我如此境遇的,从来都不是彼此,而是整个……整个社会,这个时代。”陈锡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虞轻轻,不怪你。你的愤怒、不甘、惶惑永远不会是你的错。是t们将你摆在了一个,备受剥削的位置上,你在这里,看似光鲜、高贵,其实就只是一个玩偶罢了,一个王必须有的妻子,一个天下女人的榜样——这些,我都知道的。或许,”陈锡笑了笑,“我们可以期待,以后会不一样,千百年以后。”
“千百年之后?你真会哄人。”
“嗯。至于现在,”陈锡道,“你真不打算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我真的可以成全你们。”
“t……”虞轻轻的目光悠远了,“算了。”t的心里念想着:如此光风霁月的一个人,我,何德何能奢求什么……
虞轻轻看向陈锡胸前:“若王上真想补偿我什么,就将那只玉牌赠予我吧。”
“什么玉牌?”陈锡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恍然,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只无瑕白玉,一边道,“这个么?”
虞轻轻目光不移地盯着它,微微点了点头。
“你的意中人……不会是吟稣吧?——就是送我这个的人。”
虞轻轻默认了。
陈锡心中剎那生起难言的痛楚来,但t还是正常地、冷静地道:“这个不行——t,t说了,不让我转赠t人。”
“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虞轻轻道。
陈锡点头。说实话,在t心中还不仅仅是如此;陈锡单方面地认为,t与吟稣是这世上最亲近的关系——虽然人们常常将这样的关系限定为情侣、爱人,但陈锡并不这么觉得——也正是如此,陈锡才会在面对吟稣的爱慕者时,下意识地感到难受。
虞轻轻问:“t官居何职?是哪家的公子?”
陈锡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但t又只能乖乖回答:“t不是平国人,常年在外,我都不能说见就见。”
虞轻轻一笑,道:“t这样的人,我实在想不到,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
“t没有妻子……”陈锡紧急止住话头,心里无比后悔:你这话不是怂恿人去追求t吗!
但虞轻轻却没有顺着这话说下去,只是道:“我能问问,t的名是哪两个字吗?”
陈锡沉默一阵,还是答了:“吟稣,吟唱的吟,稣是……稣醒的稣(现在没有这个用法了)。”
虞轻轻低语呢喃:“吟稣……吟稣……我只要记住它就够了。但愿,但愿t能允许我呼唤t的名字。”
陈锡看着t的样子,突然有种吟稣身上“神”的气息太容易泄露的感觉。
龚楚臬醒来之时,陈锡正坐在床前撑着下巴端详t。龚楚臬一瞬清醒,骨碌着眼左右顾望,神情紧张。
“看什么呢?”陈锡笑问。
龚楚臬咽了口唾沫,道:“王……王后娘娘,t,t不在吗?”
陈锡点头:“这儿就你我两人。”
“那我要去找t。”龚楚臬翻身下床,低着个头像是要用头颅做钻,一鼓作气冲将开来。陈锡急忙将人拦住。龚楚臬撞到t怀里,被两只根本无法抗拒的胳膊困住;t两手一推,叫道:
“你走开!”
陈锡道:“嘘,嘘,安静点!——你很讨厌我吗?”
龚楚臬拧着个脖子,面皮绷紧了;看得出t有些生气,但兀自酝酿着,也不答话。
前几次见面都在虞轻轻的陪同下,所以陈锡还真不知t对自己的看法;t想了想,决定以虞轻轻为切入口挑起话头:“王后对你怎样?你喜欢与t相处吗?”
龚楚臬转过了头——t有点少年老成的味道,至少t的经历使t比同龄人成熟多了——此时t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锡;t始终畏惧着,但还是将话有条不紊地道出了:“喜欢怎样?不喜欢怎样?——王上,我不想得罪你,但你假惺惺地来这一套,连我这个小孩儿都看得出来。”
陈锡愣了愣,想起自己虽然心里已经决定了,但还没正式给t名分;这样一来,在对方眼中,t便是用来对付太王太后的工具罢了。想清楚这些,陈锡说道:
“楚臬——允许我这样唤你吧?——你应该能知道,‘王后’在后宫中、朝堂上是个什么样的地位吧?我将你托付给王后抚养,其居心,大概没有坏到你想的那种地步。”
龚楚臬撇撇嘴,道:“反正你们所有人都一样。”
t面色红润,四肢结实,陈锡想着虞轻轻应该没亏待t,也就放弃了这个话题;看龚楚臬神态倔强,陈锡有些头疼,实在不知怎么与这孩子“破冰”。t平日还是太忙,能与龚楚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今天你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那个嬷嬷到底哪里做得不好?”陈锡想了想,还是顺着心意说了。
龚楚臬皱眉——t的眉毛又粗又浓,纠结起像两只毛毛虫:“我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