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翎的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呻吟,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野兽。
第二层剥落——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弓起,额头差点撞到秦凡的胸口。秦凡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一片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叶子。
第三层剥落——
南宫翎终于叫了出来。
不是尖叫,而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沙哑的、撕裂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在叫,更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一块石头,尖锐、刺耳、让人头皮麻。
秦凡的手猛地收紧。
“璃月——”
“还有最后一层。”璃月的声音也在颤抖,但她的手很稳,净世之力没有断,“最核心的那一层。剥掉它,封印就彻底解除了。但这一层……是最疼的。”
秦凡看向南宫翎。
南宫翎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迹干涸成暗红色,眼睛闭着,睫毛在剧烈颤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
“继续。”
南宫翎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到,但很清晰。
“我想记起来。”
秦凡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看向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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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咬紧牙关,净世之力在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根极细极细的、像针一样的银白色光芒。
然后,刺了进去。
南宫翎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嘴巴张到最大,但这一次——没有声音。
不是不想叫,而是疼到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有无声的、撕裂的、令人心碎的嘶哑气音从她的喉咙里泄出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在做最后的挣扎。
秦凡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让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白色的头上。
“我在。”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我在这里。”
璃月的净世之力彻底刺穿了最后一层封印。
暗金色的锁链在银白色光芒的冲刷下轰然断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些被困了万古的记忆碎片从封印中涌出来,像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疯狂地、贪婪地、迫不及待地飞向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南宫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然后——
她看到了。
苍玄宗的山门。
那座古老的门楼,门楼上刻着“苍玄宗”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一条龙在飞舞。门前站着一个少年,白衣黑,眼神冷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是秦凡。
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秦凡。
不是现在这个经历了无数生死、眼中写满了沧桑的秦凡,而是一个年轻的、骄傲的、锋芒毕露的少年。
南宫翎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是痛苦,而是——
记忆。
回来了。
那些被封印了万古的、她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比生命还珍贵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
苍玄宗后山的树下,她第一次对他说“我等你”。
太初神域的天台上,她握着他的手,说“凡,我陪你”。
起源之地的入口处,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那个微笑,说“等我回来”。
每一段记忆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灵魂中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那些门后面,是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话语、无数的情绪——全部涌出来,全部涌回来,全部涌进她的心。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
太阴族的圣女,净世之体的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