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看着那些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学生,看着他们成群地讨论着课堂上的内容,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年轻的、充满朝气的、对未来的憧憬,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孩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
“林院长!林院长!我的推演课考试过了!星姐姐说我是她教过的学生里进步最快的!”
林雪笑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不错,继续努力。”
男孩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了,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雪,然后又跑了,跑得比来时还快。
林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笑着摇了摇头。
“雪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雪转过身,看到秦凡站在石桥的尽头,手里还端着那碗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换,就端着凉茶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桥头的树。
“哥。”林雪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秦凡看着她,看着她的金丝眼镜,看着她的月白色长袍,看着她脸上那种和年龄不符的沉稳。
“来看看你。”
林雪笑了,笑得很轻,但很暖。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来看。”
秦凡也笑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在厨房里熬粥熬糊了、把糊的那层刮掉、下面的还能吃的小女孩。”
林雪的眼眶微微红,但没有哭。她伸出手,握住了秦凡的手。
“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当这个院长。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没有把我一直护在身后。”
秦凡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握紧了她的手。
“你不是我的附属品,雪儿。你是你自己。你当院长,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而是因为你就是最适合当院长的人。”
林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在笑。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秦凡想了想。
“大概是……从你们都不需要我保护的时候开始的。”
林雪擦了擦眼泪,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看着他。
“哥,你也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总想着别人。翎姐姐和璃月姐——”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她们等你等了太久了。”
秦凡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端着那碗凉茶,走回了石桥的另一端。
傍晚的时候,秦凡回到了世界树下。
他靠坐在树干上,背贴着那些金色的纹路,感觉到树干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皮肤,温热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沉入那片灵魂空间。
世界树还在生长。
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疯长,而是一种缓慢的、沉稳的、像竹子拔节一样的生长。每一片叶子都在变大,每一条枝干都在变粗,每一根根须都在延伸。
秦凡的意识跟随着那些根须,看到了它们去的地方。
最远的一根根须,已经扎到了宇宙的边缘。那里没有星辰,没有光,只有一片混沌的、原始的、像宇宙初开时的虚无。根须扎进虚无中,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地、缓缓地转动了一下。
虚无裂开了一道缝。
从缝里,秦凡看到了——不是黑暗,不是光明,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像梦一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