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没睡啊。”她说。
他还是不说话。林嘉虞慢慢蹲下。她看到,食盘里放着仆人吃的工作餐,绿油油的青菜里只能挑出两根肉,米饭也半生不熟,筷子摆在一旁,还一口未动。
这哪里是软禁,分明就是囚笼。
林舜一怒之下就能把私生子当做犯人对待,这里面,估计也少不了夫人叶静的意思。
在叶静眼中,丈夫搞外遇生的儿子,还留他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天天看他在眼皮子底下叫她“叔母”,叫人厌烦,也就罢了,这家伙还敢勾搭她的亲女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如今有了罪名,叶静自然不吝于好好折磨林慧星一番。
少年身上的红痕像是鞭子抽过的,衣服也破了几道口,看着我见犹怜。他那头引以为豪的银发,此刻沮丧而散乱,末端还有火烧的残留胶质物;再加上脸侧的淤青、脖子上的指甲印、敞开的衣领、被水淋湿的衬衫、整齐有序的腹肌、带血的嘴角……
一副饱经摧残的脆弱模样。
连林嘉虞这种对肉体折磨毫无兴趣的人看了,也要怵三分。
她默念:“系统,侦查。”
林嘉虞如今无论遇到什么,都会先用一用这个技能,运气好就能有所发现,反正也没成本。
【那么你注意到,房间里没有异常,饭菜也没有下毒。】
【但林慧星的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哦?”
她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噔,鞋跟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室内又是死寂般的宁静。
他真的哭过吗?看不出来。
“林慧星,我是来带爸爸的话的。”她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床边,模仿着林舜的语气,高高在上,“他说:嘉虞,这个畜生随你处置,他不再是林家继承人,你要是气不过,找人偷偷做掉他……也无伤大雅。”
“……”
他似乎丝毫不意外林舜的冷酷。
见他反应平平,林嘉虞顿时起了点怒火,她和她的朋友受了这么多罪、平白无故遇到这么多麻烦、还遭遇这么多暴力危险,怎么扳倒了敌人,敌人连哭喊都舍不得哭喊一声?这样哪有成就感?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的人生都赌在这次高考上了啊!他知不知道?
一怒之下,她单脚踩在林慧星的后背上。
“呃——”
他全身往下一抖,头颅低垂,却始终不改冷眼。一个侧颜,他从下朝上瞥向她,眼中闪过邪魅的光。
即便她的鞋跟刺痛了他的肌肤,也毫无反应。
“……你来干什么?卖弄同情吗?”林慧星的声音极为沙哑,他冷冷说了句,“还是想给我投毒?”
这喉咙似乎大半天没喝过水了。
看他不肯认输,林嘉虞的鞋跟踩得更狠了。
“我问你,林慧星,你为什么非要当继承人不可?我想不通,你和林嘉馨联手有什么好处,她明明只想让你给她当免费肉垫,用完就扔,一点也不心疼。”
“因为……我想被人需要。”
他的冷静,像雪水浸润的泥土,潮湿而死气沉沉。
她问:“被谁需要?你养父母?还是林嘉馨?”
“都有。”
“那他们叫你杀人放火,你是不是也要照做?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