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小颖,再给一次机会嘛。”王阿姨恳求道,“说不定第一次他太紧张了,表现失常呢?”
我本想坚决拒绝,但转念一想,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不答应见面,然后当面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如此羞辱我?这个想法让我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感。
“好吧,那就再见一次。”我说。
王阿姨高兴地走了,我立刻给林晓消息:“难以置信,那个青菜男还想约我第二次。”
林晓回复:“真的假的?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啊!你答应了?”
“嗯,我要去看看他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周末,我和张磊约在了一家咖啡馆。这次他早早到了,面前放着一杯白水。我注意到他比上次看起来疲惫些,眼下的黑眼圈明显。
“田小姐,谢谢你愿意见我第二次。”他说,声音里带着真诚。
我点了杯拿铁,直入主题:“张先生,我能问问上次为什么只点一盘青菜吗?”
张磊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在斟酌词句。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很重要。”他起身走到角落。
我注意到他接电话时神情紧张,不时朝我这边瞥一眼。通话结束后,他回到座位,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坐立不安。
“田小姐,我很抱歉,有急事必须马上离开。”他匆忙起身,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这次我请客,真的很对不起。”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就快步离开了咖啡馆。我愣在原地,完全不明白生了什么。桌上的两百元钱像是对上次青菜事件的补偿,但这更加深了这场相亲的诡异感。
我拿起手机,搜索张磊的名字。由于工作性质,我习惯在见陌生人前做些背景调查,但上次觉得没必要。这次,好奇心驱使我深入了解这个神秘的男人。
搜索结果令我吃惊。几篇新闻报道提到张磊是一家知名创业公司的技术总监,该公司最近刚获得巨额融资。这与王阿姨说的“普通程序员”相去甚远。更让我惊讶的是,一篇财经报道配图中,张磊与一位年轻女子亲密地站在一起,图片说明写着“张磊与未婚妻出席活动”。
未婚妻?我盯着手机屏幕,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如果他有未婚妻,为什么还出来相亲?是感情出了问题,还是他根本就是个骗子?
我决定查个水落石出。周一上班,我通过关系找到了一位在那家创业公司工作的朋友。对方告诉我,张磊确实有未婚妻,是公司ceo的妹妹,但最近两人关系似乎出现了问题。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本该就此打住,不再与这个有妇之夫纠缠,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推着我继续深入。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生活太过平淡,这种戏剧性的插曲反而让我感到一种刺激。
几天后,我接到了张磊的短信:“田小姐,上次非常抱歉。如果你还愿意见面,我想解释一切。”
我们第三次见面,在一家僻静的书吧。张磊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先,我为第一次见面的失礼道歉。”他深吸一口气,“那天我只点一盘青菜,是因为我身上只有五十元钱。”
我愣住了,这个解释比任何借口都让我意外。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选择那么贵的餐厅。”他苦笑道,“因为那是唯一一家我愿意带你去,又符合我当前处境的餐厅。”
“我不明白。”
“事情很复杂。”他揉着太阳穴,“我的未婚妻——是的,我有未婚妻——她控制着我的经济。我们的婚姻是商业联姻,我并不爱她,但我需要这段婚姻来拯救我的家人。”
我皱起眉头,这个故事听起来像是劣质言情剧的剧情。
“我来自北方一个偏僻的山村,我们那里穷得连老鼠都不愿意停留。”张磊的目光飘向远方,“我是全村人凑钱供出来的大学生,他们指望我出人头地后回报家乡。”
他告诉我,他的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和妹妹拉扯大。三年前,母亲被诊断出重病,需要大量医疗费。就在这时,他公司的ceo提出把妹妹嫁给他,并承诺承担所有医疗费用。
“我别无选择。”张磊的声音低沉,“但我越来越难以忍受这种被控制的生活。未婚妻和她的哥哥监控我的一举一动,包括我的花销。那天相亲,我只有五十元零花钱,那盘青菜是菜单上最便宜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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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着,试图分辨这个故事的真伪。他的眼神诚恳,语气真挚,但这一切太过戏剧化。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终于问。
“因为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他说,“你看起来坚强又独立,不像我生活中的那些人,要么需要我拯救,要么想要控制我。”
我叹了口气:“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欺骗你的未婚妻出来相亲。”
“我知道。”他低下头,“但我需要找到一个理解我处境的人,一个能给我力量挣脱这一切的人。”
离开书吧时,我的心情复杂。理智告诉我要远离这个麻烦缠身的男人,但内心深处某种情感被触动了。也许是因为我也曾感到被生活所困,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接下来的两周,我和张磊保持着联系。我们偶尔通电话,他向我诉说被控制的痛苦,我则成为他的倾听者。我开始理解他的处境,甚至生出一种想要帮助他的冲动。
一个周五晚上,张磊突然打电话给我,声音急切:“田颖,我能见你吗?有重要的事。”
我们约在公园见面。夜晚的公园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张磊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要解除婚约。”他宣布,“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我要找回自己的生活,即意味着失去一切。”
“你确定吗?你母亲的医疗费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他坚定地说,“我不能一辈子被控制。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着我,“我希望有机会真正追求你,以一个自由人的身份。”
我的心跳加了。这番告白来得突然,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他已经产生了越同情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