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儿子这才松开手,让我给他穿外套。
走的时候,晓峰又送到大门口。
“姐,路上慢点。”
“嗯。”
“到了打电话。”
“嗯。”
车开了,我从后视镜里看他。他又站在那儿,人群里,一个人。
儿子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妈妈,舅舅哭了。”
我没回头。
“没有,风大,眼睛进沙子了。”
儿子不懂,继续看窗外。
我握着手里的盒子。临走前,晓峰又塞给我的。
“啥呀这是?”
“给孩子的压岁钱。”
“你都给过了。”
“那是给你的,这是给他的。”
我打开一看,又是一根金条。
比上次那根小一点。
我把盒子合上,没说话。
车开出镇子,开出村子,开上高。儿子睡着了,周明远开着车,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过的田野。
心里忽然特别满。
满得快要溢出来。
今年清明,我自己回的老家。
周明远出差,儿子要上学,我一个人坐高铁回来的。
晓峰在车站接我。他开着一辆皮卡,是他去年买的。
“姐,上车。”
我坐上副驾驶,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妈在家做饭呢。”他说,“爸去地里了,一会儿回来。”
我看着窗外,路两边都是麦田,绿油油的。
“你那个护士呢?”
他顿了一下,说:“分了。”
“为啥?”
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人家嫌我穷。”
我转过头看他。
他笑笑,说:“没事,姐。我不急。”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现他老了。眼角有皱纹了,头里也有几根白的。
他才三十一岁。
晚上吃完饭,我和他坐在院子里。
月亮还是那么亮。
“晓峰。”
“嗯?”
“你当初,为什么要送我金条?”
他愣了一下,说:“不是说了吗?给你托底的。”
“就因为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姐,你知道我小时候最怕啥不?”
“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