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突然。”他笑了笑,“就是觉得,家里有个孩子,可能更有家的感觉。你看明明多可爱,你爸妈抱着明明时笑得多开心。”
我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但一直没定下来。总觉得还没准备好,经济基础还不够扎实,事业还没稳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磊说,“但钱是挣不完的,事业也没有稳定的时候。我想过了,咱们现在有房有车,工作也还行,养个孩子应该没问题。重要的是,我想和你有个完整的家,像你爸妈那样的家。”
我眼眶热。这个平时不善言辞的男人,说出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却不敢说的话。
“好。”我说,“我们试试。”
王磊笑了,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稳稳地包住我的手。那一刻,我觉得特别踏实。
回到深圳,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班,开会,加班,应酬。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会准点下班,除非特别紧急的事。周末尽量不加班,和王磊一起去买菜,做饭,看电影。我们开始看房子,想换个大点的,给未来的孩子准备一个房间。
林晓还是坐我对面,但她不再是最早上班最晚下班的那个人了。她报了瑜伽班,周末去爬山,朋友圈里开始出现她做的便当、养的多肉、看的书。有一次中午吃饭,她跟我说:“我在考虑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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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讶地看着她。
“不是冲动。”她平静地说,“就是觉得,我才三十岁,不能这样过一辈子。我想试试一个人生活,或者……等一个真正对的人。”
“你爸妈那边……”
“我跟他们谈过了。”林晓搅着碗里的汤,“我说,如果你们要我为了面子活一辈子,我做不到。我要为自己活一次。他们没说话,但也没再反对。”
我为她高兴。真的。
春梅姐偶尔会给我微信,说说孩子的情况,说说生活的琐碎。她说姐夫现在好多了,会主动分担家务,周末带全家出去玩。“日子还是有很多问题,债还没还清,还是会吵架。”她说,“但至少,现在家里有说话声了,有笑声了。那盏灯,总算有人和我一起等了。”
张总还是雷厉风行,但在一次部门聚餐时,她忽然说:“以后周末非紧急不加班,大家都多陪陪家人。”我们都愣住了,她笑了笑,“这是命令。”
后来听说,她女儿回深圳工作了,虽然没和她住一起,但每周会回家吃饭。朋友圈里看到过一张照片,张总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女儿在旁边帮忙。配文是:“第一次吃妈妈做的饭,味道还不错。”
至于陈默,他的培训班做得不错,在县里小有名气。他招了个合伙人,是个从上海回来的姑娘,学设计的,帮他把培训班布置得很有格调。有次视频,我看见那个姑娘在他旁边整理书架,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陈默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事将近?”我调侃他。
他难得地不好意思了:“还在努力。”
八
今年春节,我们早早请了假,腊月二十八就开车回家了。这次不赶夜路,白天出,傍晚就到了。
村口还是那棵老槐树,树下还是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见我们的车,他们笑着挥手。
家里,灯又亮着。明明早就守在门口,看见车就大喊:“爷爷奶奶!姑姑姑父回来了!”
我妈在厨房忙活,我爸在贴春联。排骨汤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吃饭时,我宣布了怀孕的消息。三个月了,胎像稳定。
我妈愣了两秒,然后“哎呀”一声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这……这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孕妇能吃的东西!”
我爸笑得眼睛都没了,一个劲儿给王磊倒酒:“磊子,好!好!”
明明摸着我还没显怀的肚子,好奇地问:“小弟弟小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呀?”
“还要等几个月呢。”我摸着他的头。
那顿饭吃得特别热闹。我妈不停地给我夹菜,说这个补钙,那个补铁。我爸和王磊喝了不少酒,两人脸红扑扑的,聊着怎么给孩子起名字。
窗外,不知谁家开始放烟花。一朵朵在夜空中炸开,璀璨夺目,把整个村庄照得亮堂堂的。
我靠在王磊肩上,看着窗外的烟花,看着屋里温暖的灯光,看着爸妈的笑脸,看着明明兴奋的样子,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
我想起这一年来见过的人,听过的事。林晓,春梅姐,陈默,张总,还有我自己。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生活,有各自的困惑和挣扎,有各自的追寻和坚持。
但有一点是相通的:我们都在寻找那盏为自己亮着的灯。那盏灯,可能是家人的等待,可能是爱人的拥抱,可能是孩子的笑声,也可能只是自己内心的安宁。
找到了,心就安了。
我妈说得对,幸福不幸福的,不就是过日子嘛。有人等,有家回,有盏灯为你亮到深夜——这大概就是人间最朴素也最珍贵的幸福了。
夜深了,烟花渐渐稀少。村庄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家家户户窗口透出的光,在冬夜里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我摸着小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我想,等孩子长大了,我要告诉他(她):无论你走多远,飞多高,都别忘了回家的路。家里永远有一盏灯,为你亮着。
而那盏灯,会照亮你所有的来路和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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