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走的时候,他又送到大门口。
儿子这次没哭,还跟他击了个掌。
“舅舅,我放假再来。”
“好。”
我上了车,从窗户里看他。
他站在那儿,旁边是新娘子,挽着他的胳膊。
他笑了,冲我挥手。
我也挥手。
车开了,我回头看。他还在那儿,两个人,站在人群里。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了。
我转过头,看着前方。
手机响了一下。
是他的微信。
“姐,下次回来,给你留好吃的。”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阳光很好。
路两边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直延伸到天边。
我闭上眼睛,想起那两根金条。
大的那根,在我柜子里。
小的那根,在她手里。
它们上面刻着的字,我都记得。
“新婚快乐。”
“姐,平安。”
“姐,想你。”
“欢迎回家。”
这些字,会一直刻在那儿。
就像他说的那些话,一直刻在我心里。
“姐,你随时可以回来。”
“姐,我养你。”
“姐,你是我姐。”
车在高上开着。
儿子在后座睡着了,周明远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他给我金条的时候,我问过他:你哪来的钱?
他说:攒的。
我又问:你攒这玩意儿干啥?
他说:你明天就嫁人了。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因为舍不得我。
现在才知道,他是因为怕我受委屈。
他怕我在外面,万一过不下去了,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所以他攒了两年,给我买了一条回家的路。
那根金条,不是礼物。
是他的心。
是他的害怕,他的担心,他的舍不得。
是他的那句“姐,我爱你”说不出口,只好刻在金条上。
我拿起手机,给他了一条微信。
“晓峰,那根金条,我永远不会卖。”
他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