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的情况要比他说?的要严重很多,那位主?母小产之?后血流不?止,最后还引起各种病症,死?的时候都快成了一具人干。
马上就要过年了,可依旧还没出九,北风肆虐不?要钱地拼命吹着。
江新月慢慢感觉到冷,寒气从青石地面往上冒,直往腿上钻,冻得她都开始轻轻打起寒颤。
她用手在脸上摸了两把,人清醒了点,问道:“就没有医治的办法吗?”
陈大夫摇摇头,就在她的心猛然?往冰水里一摔时,他开口?道。
“医治的法子特?别简单,喝些活络经?血的药物,哪怕是最简单的避子汤都成。”陈大夫说?到这里,不?由地唏嘘起来,“只是一般而言,妇人怀上了身?孕,哪里肯相信自己是中了毒。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们也会选择相信自己怀有身?孕,千方百计地调养身?体,怎么会去喝这种汤药。”
陈大夫原本是游医,各种各样的事情、各色各样的人都见过、经?历过,这也就是在怀远侯府时他压根就不?开口?辩驳的原因。
徐氏明显是对子嗣上有了执念,旁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觑了觑面前站着的年轻小娘子,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江新月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又多问了两句,然?后让身?边的嬷嬷送陈大夫回去好好休息,自己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没想到江家的手段下作到这种程度。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回去之?后也没有敢一个人在屋子里呆着,而是带了青翡等?人在镇国公府里四处走动,企图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手脚都开始发冷,脸上更是没什么血色。
严嬷嬷见情况不?对,强硬地扶着她到附近的一处六角亭坐了下来。
严嬷嬷怕她着了凉,张罗着下人拿来厚厚的坐垫铺在石凳上,塞给她一个手炉就让她在一旁坐着。自己则是指挥着下人们,将六角亭的五个面用厚重的帘子全都围起来,又点了四个炭盆,让脚程快的小丫鬟去取些热汤过来。
不?一会儿亭子里的温度就升了上来。
江新月喝了一整碗姜糖水,身?体才?慢慢觉得暖和起来。
她捧着热茶,透过唯一没有被围起来的一面往外看去。镇国公府的院景并不?好,一到了冬天就更是光秃秃的,很少能看见一点鲜艳的颜色。
而在这种沉闷的枯色当?中,院子就显得非常大,天空也因此变得辽阔起来,人在苍穹之?下微小地犹如一粒尘埃。
她不?知看了多久,那些涌上心头沸腾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让她重新看待起徐氏的事来。
还能怎么办,该处理的不?是还得要处理,难不?成眼睁睁看着江家有问题,还任由徐氏一直糟蹋自己?
她一直数自己的嫁妆,从绫罗绸缎一直数到多到自己都记不?清楚的首饰,从田亩铺子再到各种流光溢彩的摆饰……数到后来,她自己都想通了。
什么爱不?爱的,有什么关系,她得到的好处都是实打实的。
她没心没肺地想,就将徐氏当成自己的东家,看在这些嫁妆的份上,她做什么都不?过分。
这么想想,她就含混着将自己说?通了,立即让青翡去前院走一趟将问山叫过来。
问山得了命令,来得很快,在听夫人问起卢家的事时,立马就邀功般地说:“我已经打听好了,卢家的小公子在惠山学院读书,要等到后天才开始放假。不过他们一个书院里的几?个孩子商量好了,约着放假那日去画舫里听戏。已经安排好人在附近埋伏好,等?见了人就掳走。”
画舫可不?是什么正经?画舫,多少沾了点女色。
江新月还记得卢家的这个小儿子年纪不?大,十来岁左右,想来相熟的学子也是同样年纪,这就去了画舫?
问山倒是见怪不?怪,“应当?是瞒着家里人偷偷去的,正好省了抹去他们踪迹的功夫。”
江新月没说?什么,左右都是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她又想起另一件事,问问山,“你手底下有没有和卢家有交集的人,这两日将我母亲怀有身?孕的消息传到卢家,让卢苏氏知道。”
问山也没有问其他的,得了命令就直接出去了。
江新月想了又想,又吩咐身?边的青翡,让去库房整理出一批补药直接送到珞棠院。“旁人要是问起的话,你也不?要瞒着,就说?知道夫人有了身?孕之?后很高兴,专门送来的。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同绣心说?一声,让她劝我娘在吃别人送来的东西时,都找大夫验一验,免得出了差错。”
“这是不?是有点不?好,不?是说?头三个月要瞒着。”
江新月冷笑着:“真要是瞒着才?会出事。”
江仲望现在就巴不?得别人都不?知道,日后徐氏身?体出了差错,他就能有许多借口?。要是闹得人尽皆知,他反而会束手束脚,最起码不?敢在明面上使坏。
她现在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都安排了,剩下的只能交给老天爷了。
——
在卢家。
卢苏氏一早上起来,眼皮就一直在跳。饶是她不?信神?佛之?说?,听身?边的嬷嬷念叨了一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也上了心,忍不?住用左右手比划了下。
——跳灾!
“呸呸呸”她接连“呸”了几?声,娇声和身?边的嬷嬷说?:“净说?这些话来吓唬我,我倒是要看看,我能有什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