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江新月转过头,惊喜地看向他。
巴掌大的脸白净莹润,偏偏又生了?十分精致的五官,笑起来时候眼底亮晶晶的,像是一朵含着露水迎风绽放的海棠花。
裴延年视线落在绯色的唇瓣上,忽然?就觉得嗓子发痒。他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滑动着,将视线落在其?他地方,状似不经意地“嗯”了?声。
而后就感觉到脸颊上一热,小妻子搂着自己?的手臂,声音都快要掐出?蜜来。“裴延年,你真是个好人。”
呵,有用就是好人,没用就开?始横。
就没有比她更会骗人。
裴延年乜了?她一眼,见到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他想了?想,终究没有把对徐家的那点怀疑说出?来。
徐家同镇国公府离得不远,半个时辰之后就到了?。下车时砚青找过来,说是营中?副将蒋涵声在书房等着。
还是时节就找上门,想必问题不小。裴延年也没有耽误,嘱咐江新月两句之后便直接去了?前院书房。
江新月也见怪不怪,正高兴着徐氏要从江家这个火坑中?跳出?来,还在高兴地和身边的丫鬟说,等过了?正月去寺庙里烧香去去晦气。
结果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严嬷嬷站在门口张望。还没等她问话,严嬷嬷就飞快跑了?上来,“夫人,江老爷过来了?。”
“江仲望?”
严嬷嬷听见她直呼自己?生父的名字,眼睛一闭又睁开?,点头“嗯”了?声。
“怎么没有人拦着?”江新月飞快地往里间走去,吓得身边的人在后面狂追,生怕出?了?意外。
“哪里敢拦着,您和镇国公都不在,他又是您的生父。我们?这些下人,这……这这这……怎么拦啊。”
江新月没说话,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她又很快告诉自己?,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还能怎么更改?
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于是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她便走到了?偏院,迎面撞上了?正要带着徐氏离开?的江仲望。
074
江仲望今日过来,并?不是一帆风顺。
徐氏不知怎么也有了?脾气,居然还敢让下人们拦着他,说是除了?“和离”两个人之间就再也没什么好谈的。
幸好几?个下人还有几?分眼色,在他发怒之后也没敢拦着,他便直接走进?去?。
徐氏再见到他之后,瞬间就变了?脸色,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过去?,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你走!给我走!”
“我是来道?歉的。”
“我不需要。”
江仲望见人如此决绝,脸色也沉下来,“先前你在气头上,我不想说。现在过了?几?天,你也该冷静下来。原先你伤了?身子,不能?生育已经犯了?七出之条,可我从来没置喙过半句。就是同她?在一起,也不过是想留个子嗣,天下男人谁没有这样的想法?你大?闹一场之后,我在京城中颜面尽失,卢家也因?此抬不起头,这样还不够吗,你又在闹什么呢?”
他三?言两语,就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徐氏身上,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徐氏怎么能?这么大?惊小怪。
徐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眶迅速泛红有眼泪涌出,捂着自己的心口,“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你可记得未成亲之前,你可答应过什么?你说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人。”
她?难道?是什么天大?的傻子,就喜欢让江家的人作?践?这些年血与泪咽进?肚子里,也不过是相信他是真心待自己的,她?也愿意回报真心。
可现在所有一切都是假的,那她?这些年的苦楚算是什么?
江仲望反问道?:“难道?我府中不是只有你一位夫人,至于卢苏氏算得了?什么?还能?威胁到你?”
他走上前去?,不顾徐氏的挣扎,用双手?禁锢着她?的肩膀迫使徐氏看向自己,语气诚恳,“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能?否原谅我这一次?”
见女子还想要反驳,他右眉挑高,眼神在瞬间变得阴郁。男人依旧是那个儒雅的相貌,可违和的眼神却撕下他长久以往的面具,如同猛兽亮出自己的爪牙,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难道?真的要和离,要害得江、徐两家的小辈在婚事上被挑挑拣拣,害得初初走出去?时被人指指点点,说不定还连累得你哥遭人攻讦?他们可都是至亲至近的人,何必连累他们?”
这便是威胁,别看怀远侯府势弱,可真要是闹起来也能?让徐家喝上一壶。
徐氏瞳孔的紧缩,身子都开?始微微发抖,“你……”
而已经走到这一步,江仲望也不在乎显露出自己原本的性子,语气缓了?缓,温声劝着:
“淑敏,我们年纪都已经不小了?,你怎么怪我怨我都毫无怨言。只是孩子们的路还长,我们这些长辈没什么能?给他们的,总不能?看着他们因?为我们而蒙羞。我在这里保证,后面绝对不再有这类的事发生,往后我们好好在一起过日子,不好吗?”
江仲望不是个东西,可他恰恰好抓住了?徐氏的一个弱点。别看徐氏总是让徐家收拾烂摊子,可她?对徐家的感情并?不少,醒悟过来之后就更加不愿意因?为自己拖累到他人。
她?这辈子从来就没有做对过一件事,怎么临到头又祸害上别人?
那种悲伤、难过、愤怒如同洪荒般涌来,她?站在深谷中瞧着滔天洪流,由内心生出无力感,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