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夜色迷离的夜晚行驶,车窗外,偶尔闪过一两盏路灯,随后,火车又埋入墨黑的夜色里。
车窗上挂了窗帘,但是,冷风从缝隙里钻入,贴近窗户,能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顾泽乘坐的是卧铺。他躺在铺上看静安的小说,把被子和枕头摞在一起,把头垫高,这样的姿势舒服一些。
上铺的几个人要下来玩扑克,顾泽就跟他们换了位置,他钻进上铺。
不知不觉,小说已经看了一半。他的眼睛有些酸涩,停下的时候,才想起来多久没有抽烟了?
他起身下来的时候,把小说手稿小心地放回档案袋,这才拿了烟和打火机,从铺上跳下来,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吸烟。
静安的小说脉络清晰,重新写长篇的可能不是没有,只是,需要下一番功夫。
火车在旷野上奔驰,他站在车窗前沉默地吸烟。
想起晚上他去学后托取手稿,看到静安从台阶上走下来。
以前,他见过静安长披肩的样子,那样的静安,多了一丝温柔。这天晚上,静安的模样多了一点神秘,还有一点妩媚。
也许是夜晚,是灯光的原因吧,让顾泽的心里动了一下。
顾泽的妻子过世已经一年多,他不是没有过再娶的想法。
尤其工作劳累了一天,他回到家里,感觉空荡荡的。他迷惑过,劳碌半生,到底为了什么?
微微已经上大二。微微很认真地跟他谈过:“爸,你要是遇到好的女人,你就结婚吧,但你要保证那个女人能对我哥哥好。你不用管我,我大学毕业就找工作,我能养活自己。”
薇薇的话,让顾泽心里难受。
女儿才o出头,就承担了她这个年龄不应该承担的重任。
他对女儿许诺:“爸也老了,还找啥?一辈子有你们兄妹俩,爸就知足。”
微微笑着盯着他的眼睛问:“爸,你说得是真的?”
顾泽也注视着女儿的目光,他知道女儿想要什么样的回答:“爸说得是真的。”
微微很高兴。她内心深处,其实不相信爸爸的话。就像她妈妈过世前,不相信顾泽的话是一样的。
妈妈说:“你爸爸那么优秀,那么年轻,早晚会结婚的,你要把手里的钱攥紧,只能给你和哥哥花,不许给任何男人花钱。因为给男人花钱,这笔钱一下子就扔出去了,你只有给自己花钱,这笔钱才能细水长流。”
微微是在妈妈的病榻前了誓的,一定把手里的钱攥牢。
那笔钱,是顾泽和妻子积攒半生的钱,他除了给妻子看病,都给了女儿。
顾泽又说:“你大学毕业,必须考研,上班的事情赶趟,不着急,你妈妈也希望你学历再高一些。学费你不用管,我每年会额外再给你存钱,给你做嫁妆。”
妻子过世,顾泽觉得跟女儿好像有点生分。如果他要再娶一个女人进门,那他和儿子女儿的感情,就更生分。
这一年多的时间,经常有人给他介绍对象。
顾泽的身份,他的学识,他的外表,不仅吸引中年女人,就是公司里那些二十多岁的大学毕业生,那些小姑娘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里也有亮点儿。
顾泽跟女职员说话,从来都有距离。要是有女职员到办公室找他,他总是把门打开。
这一年多,他身边也有过莺莺燕燕,但他都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结婚的打算。
认识静安也有三年多的时间,他跟静安相处的时间不长,不是开笔会,就是在街上一闪而过。
他总是感觉静安走路特别快。一身黑衣,长飘飘,在街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