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还让她看到聂知熠面目全非的样子?
他们的电话把翟双白的手机都快打没电了,她走的脚底板都痛了,她猛的擡起头,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好像真的走到了一个村庄这里,黑灯瞎火的没有路灯,这里的住家好像挨的也不是那麽紧密,稀稀拉拉的这里一栋房子,那里一栋房子。
她张望四周,在这黑漆漆的一片中,她不辨西东。
她在包里翻找着手机,想查一下这是在哪里,却翻到了一只小盒子。从包里面拿出来,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亮,发现竟然是一只小药盒,打开盒盖,盒盖上面用标签分门别类的标注着各个药物的名称。
叶酸,钙片,维生素d,複合维生素。
那是聂知熠的字迹,翟双白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真的罪该万死吗?
她不知道聂知熠什麽时候把这个小药盒放进她的包里的。
今天早上她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韩以湄才帮她拿了这些维生素。
哦,她想起来了,一定是他过来抱住她的时候,顺手将药盒放进了他的包里。
他知道她粗心,又不会把这些当回事,有时候生病了,吃药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一搭没一搭的。
她怕她忘了吃,就放在了小药盒里塞进了她的包中。
便签下面还有小字,每一种维生素什麽时候吃吃几粒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真的在认认真真的交代他的后事。
他真的也在认认真真地牵挂翟双柏。
她知道聂知熠爱她。
一个男人爱不爱她,是装的,是给别人看的,还是演给自己看的,时间长了,再愚钝的人都能感觉得出来。
更何况翟双白那麽敏锐的人。
翟双白紧紧的握着那只小药盒,忽然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激烈地问她。
“他真的罪该万死吗?”
是啊,他真的罪该万死嘛?
他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努力用他的方式来赎罪,还不能够赎他的他不杀伯仁而伯仁却因他而死的罪吗?
罪魁祸首不是他呀。
现在翟双白才敢清清楚楚的问自己。
当她知道真相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详细地想过这件事情,她只是在告诉自己,但凡跟纵火案扯上关系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放过。
可事实上,她杀了聂知熠又能怎样。
报仇这种东西,要的是快意恩仇的感觉。
要的是报仇雪恨之后的释放。
但是她好像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更大的更强烈的懊悔像浪涛一样将她给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