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口掸了掸身上的雪,露出满是补丁的旧棉衣,又拉下蒙在脸上的破布,露出一丛结了冰的白胡子。
“劳驾,能不能给我一口热水?”
声音十分苍老,且不是本地口音。说话很客气,语调中不带谄媚,不像是那些街头讨饭的乞丐。
小伙计拎起铜水壶,那人从腰间一个破布兜子里掏出个破了口的碗,双手捧碗,说:“多谢。”
小伙计给他倒了一碗热水,老者捧了片刻,双手不由自主开始颤抖,水从碗口晃出来,洒在手背上,他似乎也并不觉得烫,只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将水碗暂时放在了地上。
他双手粗糙开裂,像是黑紫色的老树皮。
小伙计好奇又戒备地在一旁打量他。
老者转过头来,问小伙计,“贵店东家可是姓云?”
小伙计点点头,向斜上方指了指,“我们店就叫‘云家香铺’,东家自然姓云了。”
老者说,“可否将东家请出来,让我见一见?”
小伙计又将老者上下打量一回,“您要见我们东家,是有什么事吗?”
“我有件东西,想让他看看。”
小伙计一听便笑了,“老人家,你要当东西就往西大街走,出了我们这铺子一直往西走,能看到一个老大的布幌子,那是本县最大的当铺。”
老者摇摇头,“我不当东西。我要给他看的东西比我的命还贵重,就算有人拿了成箱的金元宝,我也是断断不会卖的。”
小伙计越听越觉得这事儿离谱,有点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把这疯老头赶出去。
老者执意要见云老爹,小伙计无奈,只得暂时拿话稳住他,让他去门外等着,关了铺子大门,一溜小跑过来找东家报信。
阿七为陈子山添茶,陈子山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啰里啰嗦说了这么多,实在是,这件事我也不知该从何讲起。但凡能想到的,就都说了。”
沈青芜面露感激,微笑道,“我无缘得见外祖父,听先生说些旧事,倒觉得很亲切。”
陈子山脸色僵了僵。
沈青芜又道,“先生不必有所顾虑,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陈子山眼神中透出些惊讶,定了定神,又继续往下说。
陈子山跟着父亲和云伯父来到香料铺子后面的厢房,小伙计已将那老者请了进来。
大人们说了些什么,陈子山都没注意听,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老者背上的包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里面的宝贝。
依稀记得父亲和云伯父似乎问了老者的姓名籍贯之类,但老者似乎都不愿意回答。后来,老者便将包裹取下来,掸去积雪,解开绳子,展开外面的粗麻布,里面是黑色粗布,再展开,竟露出花纹繁复,颜色典雅的锦缎。
陈子山吸了口气,“那包裹里,就是这口箱子。我记得很清楚。我一直等着他打开箱子,好一睹宝物的真容。没想到,就只有这口空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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