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芜侧头看去,眼睛一亮,“榆儿?!”
“小舅舅今日去看祖母,我央求他带我来王府看看师傅你。师傅你一直在跟嬷嬷们学规矩,我就在隔壁园子里下棋玩,还跟二师弟玩了一会儿。”方零榆捧着小脸,笑眯眯地望着沈青芜,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闪烁着纯真的喜悦。
这孩子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阴霾的影子,但那些事总会在她心上烙下些痕迹,好在她本性开朗善良,就算未来的日子里遇到些挫折,也断不会长歪了。
沈青芜把盛着樱桃蜜饯的小瓷罐放到她手边,“这几天你舅母没有再找麻烦吧?”
方零榆开心地吃着蜜饯,“舅母被谢家的事愁得不行,连表姐的事都顾不上了,我和阿娘乐得清静。”
又压低声音悄悄问,“谢怀瑜被种在地里的事,是不是师傅你做的啊?”
沈青芜笑着摇头,“还真不是我做的。”
方零榆怔了怔,“不是师傅你做的,难道,真的有替天行道的大侠?”
沈青芜笑着点点头,“有的。”
把谢怀瑜种在地里的,正是宗沉和棠彦。
潘瑾出事后,那些平日和他一起鬼混的纨绔子弟们都成了惊弓之鸟,谢怀瑜便是其中一只。他连京城都不敢待了,装病回了余和县,还让他爹谢知县给找了四五个膀大腰粗的保镖,出入都寸步不离地贴身保护。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谢怀瑜半夜三更被人从卧房里绑了去,那晚陪床的小丫鬟也被捆了手脚堵了嘴,直到天亮,谢知县才发现儿子丢了。
谢知县伙同县里富户强占良田的事人尽皆知,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听说知县大老爷的儿子被人绑了,被欺压的百姓解气之余也免不了各种猜测以及联想。
两天之后,翻遍余和县也没找出来的谢怀瑜出现在一块农田里,出现的方式十分奇特。谢少爷被扒光了衣服,绑在一根木桩上,小腿以下埋进土里,身上还有四个血淋淋的大字:恶有恶报。
谢少爷被救下来时已经吓掉了魂,连他爹都不认得,只会抱着脑袋喊:“鬼!鬼!有鬼!”
人们都说,谢知县坏事做绝,报应到子孙后代身上了。谢怀瑜被种进土里的那块地,原属一户姓冯的人家。
冯家四世同堂,世代务农,日子过得不算富裕,却也和和美美。冯家父子十分善于料理农田,他家的收成年年都比旁人多出两三成。
谢知县为了强占那块地,将一桩陈年旧案硬安在冯家父子身上,将父子二人都拉到县衙大堂,硬生生屈打成招。冯老爹没几天就死在了牢里,尸首被送回来时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冯家祖父母年事已高,承受不了丧子之痛,没几天就双双咽了气。
冯家儿子双腿都被打坏了,在大牢中奄奄一息。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家,如今只剩下婆媳二人守着一个年幼的娃娃,凄惨度日。
宗沉和棠彦种完谢怀瑜,回京时顺路把冯家婆媳送到了京兆府。御史台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抢先上了道折子,指责京兆府尹治下不严,京郊百姓民怨沸腾。
京兆府十分被动,积累的怨气大约要出在谢知县身上。
这些事自然还不能告诉方零榆,沈青芜只跟她说,“谢怀瑜和他当知县的爹做了许多坏事,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方零榆点点头,又喜气洋洋说道,“过些日子,阿娘和我就带着祖母住回老宅去,到时候我来看师傅你就更方便啦!”
看来应家姐姐是下了决心要离开应家那个是非之地了。
“还有还有,小舅舅说,他专门让人收拾了一间屋子给我做棋室。”
正说着,刘嬷嬷进来,笑着说道,“应先生来接方小姑娘了。”
方零榆连忙站起来,吐了吐舌头,“我跟小舅舅说好了,只待一刻钟就走,一不小心就待过了头。”又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师傅,徒儿提前给师傅道喜,愿师傅和殿下白头到老,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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