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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劝说皇后（第1页）

皇后捧着樱桃，追问道：“你快说，这些樱桃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御医当年为太子诊治时，从东宫带出了几枚樱桃种子。之后他去玉烛山为太子寻找草药时遇害，或许是有意将樱桃种子丢下，又或许是尸身被移动时种子掉落了。樱桃种子藏在草间，一直不曾被人发现。想必是上天有意让真相大白于世，这些樱桃种子不仅落地生根，还结出了和东宫一模一样的粉白色樱桃。直到三天前，方御医的妻子应氏去玉烛山，在山中闲走之时突然发现樱桃树。方御医生前曾得先太子赏赐过‘西子浣纱’，他没舍得吃，带回去给了妻子。故而应氏一眼便认出这樱桃的来历。只是她当时并未想到其中的利害关系，摘了许多樱桃带回家，想做成樱桃蜜饯给女儿吃。没想到，却因这些樱桃被人暗中盯上，以至于丢了性命。娘娘如今看到的这几颗樱桃，是她在遇害之前藏在了棋罐中，才得以保存下来。”

皇后喃喃问道，“这樱桃，和我皇儿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沈青芜低声道，“先太子确是死于中毒，但那毒并非下在酒菜之中，而是下在了樱桃里。”

皇后身体晃了晃，“我皇儿，最喜欢吃樱桃。他发病前一日，还亲手摘了樱桃给我送来。”

她本要留他一起用晚膳，可他说要给秦王送行，只坐了坐，说了几句话便匆匆走了。那是皇儿和她最后一次说话。

“御医曾将先太子发病前三日之内所进饮食及时间巨细无遗全都列了出来，先太子在发病前一日午后曾吃过几颗樱桃，之后便再没有吃过。”沈青芜说道。

皇后突然冷笑一声，“本宫明白了。你们挖空心思找来这些樱桃，绕来绕去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本宫相信，李无疾是清白的。”

“殿下确实是清白的。娘娘可还记得，先太子病故后，东宫离奇死了两名宫女？”

“本宫当然记得。那两名宫女感念我皇儿仁厚宽容，自愿以身殉主。”

“有一件事，不知道娘娘是否知道。死的那两名宫女并非礼部采选来的，而是寿阳郡主送入东宫的。”

宫女大部分都是礼部在全国范围内采选而来的，还有少部分是犯官子女入宫为奴，但这些人入宫后只能做些低贱的活计。

也有亲信大臣将貌美或技艺出色的侍女献给皇上或太子。

寿阳郡主是永安侯的正室，先太子的舅母，送两个宫女到东宫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皇后听了沈青芜的话轻蔑一笑，“你想说，是寿阳郡主授意那两名宫女下毒害死我皇儿，之后又将她们灭口？”

沈青芜没有说话，只是同情地望着皇后，神情十分平静。

“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这一切的背后主使，都是永安侯？”皇后冷冷地瞥了沈青芜一眼，“如今能压制李无疾的也只有永安侯了。李无疾真是好心机，好手段。竟还妄想离间本宫与永安侯！”

“听说娘娘常去寂昭观，与观中女道士慈心谈论道法。”

皇后冷冷道，“你们竟连慈心都查到了，本宫当真是低估了李无疾。”

“查到慈心并不难。娘娘深居内宫，若非有宫外之人相助，如何能得到‘九龙飞天’这种世所罕见的奇毒？而与娘娘日常交往最多，最得娘娘信赖之人，便是慈心。听说娘娘去寂昭观，十次中至少七次，是寿阳郡主陪同左右。”

皇后勃然大怒，“你住口！本宫以为你不过是个贪慕荣华的卑贱女子，没想到你竟同李无疾是一丘之貉！你们心里想什么，本宫一清二楚。你回去告诉李无疾，让他不必在本宫这里白费心机了。”

“臣妾知道，娘娘对殿下的恨，不是臣妾所能化解的，臣妾今日说这些，也并非是为秦王殿下，而是为应氏。她对臣妾有恩，与臣妾情同姐妹。”沈青芜深吸一口气，眼圈隐隐泛红，“方御医亡故后，应姐姐痛不欲生，只是为了老母幼女才强自支撑。她只是个弱女子，生平从未做过一件坏事。可是凶手却活活勒死了她，还将她挂在房梁上，伪造悬梁自尽。应姐姐被害时，她病重垂危的老母就在对面卧房之中。母女连心，应姐姐遇害后，老母也气绝身亡。应姐姐的女儿今年才九岁，她又做错了什么，小小年纪便没了父母，成了孤儿。而这一切，只是凶手为了掩盖当年毒杀先太子的真相！”

皇后似乎被沈青芜的言语触动，眼神缓和了些，神情中浮现出些许怜悯。

沈青芜掏出方仲禹遗留的玉牌，送到皇后眼前，“这是应姐姐在方御医坠崖之处发现的。方御医遇害之前，在玉牌上留下了为先太子解毒的药方。”

她走到桌前，将玉牌浸在热茶之中，片刻之后，上面便显出了字迹。

皇后走到近前，轻声念道：“玉峰针、三虫草、天竹……这，这些药草，能解皇儿所中之毒？”

沈青芜点了点头，“为殿下解毒的神医看过这方子后，推断出先太子所中之毒为‘醉仙人’。”

“……醉仙人……”皇后脸上浮起莫大的悲痛，声音颤抖，“我皇儿真是中毒，真是中毒……”

沈青芜面露不忍，轻声道，“那神医说，中了‘醉仙人’后人会陷入昏睡，直至无法醒来。因为始终在昏睡之中，中毒之人不会遭受痛苦。”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他说，这毒并不难解。若是方御医能将药草找回来，就算是偷偷将药草在口中嚼碎，想办法给先太子服下，就可解毒。”

皇后呆了片刻，突然失声痛哭。

“娘娘！”沈青芜情急之下伸手捂住皇后的嘴，“娘娘千万忍住，此时外面伺候的宫女，或许就有凶手的眼线！”

皇后浑身剧烈颤抖，半晌才勉强镇定下来，呆呆地望着手中的樱桃，默默流泪。

沈青芜低声道，“殿下怕娘娘难以承受，本不想将此事告知娘娘，是臣妾自作主张。请娘娘千万不要表露出来。万一凶手察觉，或许对娘娘不利。”

皇后漠然道，“本宫乃正宫娘娘，何人敢对本宫不利？”

沈青芜提醒道，“先太子乃储君，日后的九五之尊，凶手尚且肆无忌惮下毒手。”

“他为何要这么做，我皇儿可是他的……”皇后哽咽难言。

殿外有宫女禀报：“娘娘，寿阳郡主来给娘娘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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