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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锦烟复仇（第1页）

寿阳郡主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昂起头来，居高临下俯视跪在地上的锦烟，“你如何能证明自己所说的都是真的？”

锦烟仰头望着寿阳郡主，眼中翻涌着黑色的仇恨，她笑了笑，“只要郡主娘娘愿意帮我，让我能杀了木昭滢和沈青芜，我自有办法证明给娘娘看。”

寿阳郡主轻蔑地笑了笑。她看出这丫头的筹码仅此而已，沈青芜和李无疾不会随随便便泄露眼线的名字。

锦烟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跟着说道，“郡主娘娘若是要问我那两个眼线的名字，我没办法回答，不过我知道其中一人的特征。”

寿阳郡主将信将疑，“什么特征？”

锦烟抿了抿唇，倔强地道，“郡主娘娘答应帮我报仇，我才肯说，否则就算将我活活打死，我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寿阳郡主踱了几步，冷冷道，“你若是想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我自有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到那时你就知道，活活打死简直是种解脱。”

锦烟毫无惧色地笑了笑，“郡主娘娘不必吓唬我，只要能杀了那两个贱人，千刀万剐我都不怕。我敢来同娘娘谈这笔交易，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姐姐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死的那天，我就已经随她而去，如今留在世上的不过一具躯壳而已。”

寿阳郡主似是被她决绝的语气说服了，想了一会儿，竟然缓和了语气，“类似的话你姐姐也曾说过，她一心想救你脱离苦海，为此吃了许多苦，没想到……”

她沉浸在伪装出来的善良和同情中，没有留意到跪在脚下的年轻女孩眼中涌出的恨意和她收在衣袖之中，捏的发白的指尖。

锦烟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身体微微发抖。

寿阳郡主却将这发抖视为悲痛，为了获取锦烟的信任，她放松了警惕，弯腰在锦烟肩头拍了拍，“起来吧。我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你姐姐一样。”

锦烟站起身来，双眼盯着寿阳郡主的脸，轻轻问道，“郡主愿意帮我报仇了？”

她说话的同时，缓缓上前一步，左手抓住了寿阳郡主的衣袖。

这逾矩的行为让寿阳郡主心生厌恶，她皱了下眉，“你……”

余下的话没有说出来，面前的年轻女人突然欺身上前，右手中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在她脖颈上划过。

致命的冰凉，紧随其后的是汹涌而出的热流。

寿阳郡主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鲜血从她手掌下、指缝中不断渗出，染红了她身上的织金妆花大袖衫。

她被割断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开始涣散的双眼映射出女孩充满恨意的脸。

门外的侍女察觉到厅中的异常，推门查看，吓得失声惨叫，仆从护卫闻声迅速聚拢而来。

锦烟在寿阳郡主身前蹲下来，看着寿阳郡主再无半分生气的眼珠，唇边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仰头望向虚空，喃喃道，“姐姐，我为你报仇了。”

在凶神恶煞般的护卫扑上来之前，她举起手中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割断了自己的咽喉。

那是一柄精巧的雕花木梳，雕着并蒂莲的梳背拆下去半截，露出藏在里面的，寒光闪烁的刀刃。

扮成小商贩模样的棠彦钻进侯府附近的小巷，正要寻个机会越墙而入，就看见数十只飞鸟从侯府园中杂乱地飞上高空，与此同时，高墙内隐约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棠彦心里一沉，迟疑片刻后迅速挑起货担，飞快地钻出小巷，隐入大街上来往的行人之中。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换了衣服，抄捷径回了王府找到祁安。

祁安的脸太过醒目，不适合光天化日下在京城活动，便让棠彦去设法打探锦烟进入侯府之后的情形。

祁安匆匆带着棠彦来见李无疾和沈青芜，当然，屁股后跟着甩不掉的霍纤纤。

棠彦直言不讳地道，“我听那动静，侯府应该是出了人命。”

沈青芜的心猛地沉下去。得知锦烟到京城后直接去了永安侯府，她心中便隐隐猜到锦烟是想为姐姐洛溶报仇。

棠彦曾和祁安一起护送锦烟回乡，惋惜道：“那丫头看起来娇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恐怕连永安侯和寿阳郡主的衣角都摸不到就白白送了性命，这么做实在太不明智了。”

祁安却皱了皱眉，“不见得。她乔装改扮回京，又顺利混入侯府，应该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做，说不定真的得手了。”

棠彦无奈道，“就算得手又怎么样？她在侯府杀了人，难道还能活着出来？这种一命换一命的做法太愚蠢了。”在棠彦眼中，永安侯和寿阳郡主的命并不比街头乞丐金贵，或许还不如乞丐。

“对她而言，能用自己的命为姐姐报仇，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值的事了。”沈青芜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头望向李无疾，“如果锦烟真的杀了永安侯或者寿阳郡主，这件事一定会牵连到王府。”

是她出面向太子妃讨了锦烟，又帮她脱了奴籍，这种事稍微一查便能查出来。

说话间，留在永安侯府外监视的暗夜使传回消息：永安侯府的主管朝皇城方向去了，马车上挂了白布！

厅中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气氛凝重而紧张。侯府主管是去礼部报丧的。若是永安侯身亡，寿阳郡主会进宫面见皇后，当面报丧。现在只有侯府主管出面，说明死的是寿阳郡主。

霍纤纤不知道众人为何突然间都表情肃穆，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悄悄问祁安，“那个叫锦烟的会不会没死？要不然我们挖条地道把她救出来吧？”

祁安缓缓摇头，眼眸中笼上一层痛惜，“她应该已经死了。”

“她死了？”霍纤纤惋惜地叹了口气，“她到底还是没能为她姐姐报仇啊。”

“她已经报仇了。”棠彦肃然道，“她杀了寿阳郡主。真是想象不到，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青芜眼前浮现出数日前在太子府中见到锦烟时，她委顿在地哀哀哭泣的模样，随即又想起送她离京时，她怀抱着洛溶的骨灰，脸上既没有失去至亲的哀痛，也没有前路未知的茫然。那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要为姐姐报仇了吧？即便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霍纤纤被厅中的气氛感染，虽然满腹疑问，却也懂事地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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