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将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转向太子妃,冷冷地道,“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不会帮忙,只会添乱,留你何用?”
侧头向身后的侍卫道:“把她绑起来关到后院,好好看着,一步不许出门!”
木昭滢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一步,厉声喝道,“住手!”
她太子妃的威严还在,几个侍卫都被吓住了,迟疑着不敢上前。
太子勃然大怒,刚要发作,木昭清突然上前一步,柔声笑道,“太子何必大动肝火,我劝劝姐姐让她不要出门就是了。”说着牵起木昭滢的手。
“你……”木昭滢刚要让她不要牵扯进来,蓦地感觉手上一阵刺痛,低头看去,木昭清正将一枚银针从她手背上拔出来,莹莹寒光中泛着一点蓝。
木昭清淡淡道:“姐姐不用害怕,只是一点麻药,让姐姐能安心睡一觉罢了。”
木昭滢口唇动了动,天旋地转着向后仰倒,一旁木雕泥塑般的侍女本能地拥上来将她扶住。
木昭滢将银针举到眼前,看着一颗细细的血珠从针尖上滑落,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太子,你看,有时候不需要动武就可以解决问题。”
太子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泛起奇异的光。
昏昏沉沉中,眼前白雾翻涌,忽如一阵风来,将白雾吹散,现出后面的锦绣花园。绿色厚毯一样的草地,鸟语花香,惠风和畅。一个头梳双髻,发髻上簪着两只粉蝶的女孩儿咯咯笑着跑向花丛,一边跑一边向身后稍大些的女孩招手,“姐姐,姐姐,快来看呀,这花开得真美!”
她跑到花丛边,毫不犹豫地将一朵盛放的牡丹折了下来,凑在鼻端用力地嗅了嗅,细细的眉头不满地缠到一起,小脸上满是失望,“一点都不香。”随手将花丢在地上,又要去折另外一朵。
追上来的女孩连忙拉住她的小手,笑着道,“昭清,花开在枝头上才好看,折下来就枯萎了。”
木昭清咯咯笑着挣脱开姐姐的手,飞快地又折下一朵看中的花,摇晃着说道,“长在枝头的是府里的,折下来的才是我一个人的。”
“娘娘,您醒了?”侍女举了灯过来,看到木昭滢睁着眼睛茫然望着虚空,不由又惊又喜。
木昭滢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让侍女把她扶坐起来。
身上酸痛无力,后脑阵阵刺痛,她抬手按住额头,缓了一会儿才问:“我昏了多久?”
侍女小心翼翼答道:“娘娘从昨天申时一直睡到现在。”
木昭滢扫了一眼床边的滴漏,已经快到亥时了,她昏睡了将近十五个时辰。想起木昭清捏着银针,笑吟吟说着“只是一点麻药”,她心头漫过一阵寒意。
长久的昏睡中她想起了许多尘封多年的旧事,木昭清小时候十分刁蛮任性,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得沉稳安静了,现在想来,似乎就是在她和当时还是燕王的太子定亲之后。
父母过世后,她将妹妹接到太子府来,木昭清一直乖乖巧巧,对她言听计从。
为什么现在会转变如此之大?
木昭滢没有力气深想下去了,就着侍女的手喝了几口水,又疲惫地躺了回去。
侍女端来糕点,“娘娘,您先吃点东西吧。”
木昭滢看了一眼那些糕点,都是平日她爱吃的。
“这是二姑娘特意让厨房做的。”侍女讨好地说。
木昭滢心头一凛,再看那些糕点时已全然没了食欲,默默摇了摇头。
侍女又劝了几句,见木昭滢不肯吃也没再勉强,转身悄悄退了出去。木昭滢知道,她是去给木昭清报信了。
她不由苦笑,没想到有一日,她竟然在太子府中被自己的妹妹软禁起来。
伴随着轻巧的脚步声,木昭清迅速出现在床边,关切地问她,“姐姐,你觉得如何?”
木昭滢坐起身来,静静地望着妹妹。她突然发现木昭清的装扮与以前完全不同了。原本她喜欢穿浅色雅致的衣服,偏好清淡的妆容和内敛的首饰。可是今天她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珠环玉绕,举止中带着一种矜持的贵气。
仿佛她才是这太子府的主人。
“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木昭清在床边坐下来,抬手掠了下鬓边的发丝,“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太子如今是崖边孤木,你我都是缠在他身上的藤萝,太子地位不保,我们便也随之坠落。这种时候姐姐更应全心全意帮扶太子,而不是被沈青芜花言巧语蛊惑,为了保全她而将太子置于险境。”
她有意无意地侧了下头,露出颈边耳后大片暧昧红痕。
木昭滢一眼瞥见,如遭雷击,全身剧烈颤抖起来,“昭清,你,你和太子……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以前我年纪小,没有资本与你争太子,你要把我嫁给秦王,我也死心塌地地准备做秦王妃,可是到头来,我还是一无所有,只能依附于你。现在太子厌弃了你,我也没有更好的出路,倒不如跟了太子。我比你年轻,比你美貌,就算无法生育,也有的是办法留住太子的心。”木昭清眼中闪过讥诮的光,“姐姐,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为我安排好一切,如今就由妹妹来照顾你吧。”
“昭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木昭滢几乎咬碎牙齿,遭受背叛的愤怒和心痛让她全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我是你姐姐!”
“姐姐?”木昭清嘲讽地笑了,“没错,你是我姐姐。所以你做风光无两的太子妃,我只能是太子妃的妹妹!所以你将我当成笼络秦王的工具,我只能别无选择地听从安排!所以有人要害你的时候我也要遭受池鱼之灾!”
木昭滢呆呆地望着木昭清睚眦欲裂的狰狞表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虚弱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太子都告诉我了。”木昭清突然又转怒为喜,勾起胸前一缕青丝,悠然地绕在指尖,浅笑盈盈,“如果能嫁入王府,姐姐骗我也无所谓。只可惜姐姐没有那么聪明,连这点事也办不成。”
她慢慢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带着一丝怜悯望着自己的姐姐,“以后太子身边有我,你就放心地好好休息吧。”
“你以为太子会真心对你吗?”木昭滢心口滴血,脑中仿佛被数根钢针刺入,“太子并非良人……”
“可他是我眼下最好的选择。”木昭清勾起殷红如血的唇角,轻轻俯下身,眼中闪烁诡异的光芒,“哦对了,太子说,姐姐在床上如同槁木,若是早尝过我的滋味,他一早就将太子妃的位子让我来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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