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神医对她说过,那“雪精”养起来很容易,只要冬天喂点雪水,一年都不用再费心。但要弄死它也很容易,和一般的虫蚁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雪精”死后味道奇臭,而且时间越久,臭味越浓,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
太子府的湖中画舫上,红烛高挑,纱幔轻悬,木昭清穿了一袭半透明的纱衣,头上梳了个慵懒的堕马髻,斜簪了一朵白海棠,风情万种地倚在栏杆上。
面前的长桌上已经摆放了十多种精致的凉菜,中间宝塔形的看盘上,两只精雕细琢的仙鹤展翅欲飞。
听到脚步声响,木昭清急忙转过头来,待看清跑上来的是侍女,眉梢眼角的笑意顿时冷了下去。
“太子呢?”
侍女战战兢兢地回禀道,“娘娘,殿下更衣之后就去,去,去了……拂香阁……”
木昭清霍然起身,妩媚的面孔笼上了一层寒霜,咬牙切齿道,“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
“奴婢们拦了,可是……”侍女吞了一口口水,“……那位盼儿姑娘自己找了过来,把殿下带到拂香阁去了……”
木昭清抓起一把银质酒壶狠狠摔在了画舫的甲板上。壶盖摔落,壶中美酒溢了出来,湖面上弥漫开带着果香的浓烈酒气。
闻着酒气,木昭清突然冷静下来,缓缓在桌边坐下,拿起另一把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慢喝了,殷红的嘴角边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侧头问跪在一旁的侍女,“我美吗?”
侍女忙不迭点头,“……美。”
“那个柳盼儿,是不是比我还美?”
“没,没有。娘娘比她美多了。”侍女冷汗潸潸而下,瑟瑟发抖着回答道。
三日前,永安侯送了一名舞女到太子府。这名舞女姓柳,名叫柳盼儿。据说是江南第一舞姬柳姿的弟子,体态轻盈若风中飞絮,腰肢绵软如初春嫩柳。
太子特意将她安排在拂香阁,连续三天回府后都留在那里。木昭清刚刚得宠不久,就尝到了失宠的滋味。
木昭清将自己灌得半醉,在侍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撞进木昭滢被幽禁的那间屋子。
“姐姐,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子他又有了新宠,他已经三天没有来看我了。”木昭清娇笑着扑到桌前,“那个贱人从我手里抢走了太子,一如我当初把他从姐姐手里抢走一样……”
木昭滢闻到她身上的酒气,皱着眉站起身来,“你来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来给姐姐道喜啊,有人替你报了仇,你是不是很得意?”木昭清表情似哭似笑,“你一直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吧?”
木昭滢漠然摇了摇头,“你不必跟我说这些,你的事,太子的事,都同我没有半分关系。”
“我不信!我不信你能放下!你跟了太子这么多年,眼看他就要登上皇位,你就能做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怎么可能放下?”木昭清嘲讽地看着自己的姐姐,“你只是没有本事去争去抢,所以只能说服自己放下。可是我和你不一样,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也知道该怎么得到。你等着看吧,我一定会把太子抢回来,我会替你坐上你梦寐以求的皇后宝座!我要让万人仰慕!”
木昭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木昭清被她的眼神激怒了,“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你在可怜我?太可笑了,你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一个阶下囚,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她愤然推翻了木昭滢抄经的桌子,桌边的侍女惊叫着跳开。
打翻的砚台沾污了抄到一半的经文,烛台跌落在地,点燃了经书和桌帷。
隔着腾起的火焰,木昭滢望着妹妹扭曲的面孔,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低声道,“如果有一天你想回头,就去找秦王妃吧。”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