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下午时有去看你,但是冷三爷有事找我,要处理一些钱庄的事,我就先回来了。”
“嗯。”白飞飞带着鼻音应了声,似是还沉浸在不久前对他的心疼中。
“你……你莫生气。我当时想,既然有玄和道长在,你就不会有事,所以我…咳咳…”
“啊?”白飞飞登时明白了他解释那麽多,竟是以为她的哭,是在气他没守着自己。“我不是因为这个哭的。”说着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沈浪接过水来道:“我也觉得是,你不是这样不懂事的人。”见她不答,沈浪喝了一口水,又道:“我的身子我知道,手折了主要是因为饿昏了头,没用上内力支撑。你放心,没几天就会恢复的。”——他知道她在心疼自己的伤。
“唉,我没想这个。”白飞飞终是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道:“你刚刚和冷三爷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沈浪愣了一下。
“你……其实不用顾虑我。”
“什麽意思。”沈浪皱起了眉头。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回仁义山庄了。”白飞飞低下头,轻轻说:“我既然没死,而且热毒也有法子可以痊愈,你就不必再为我奔波。现如今,太清观的人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人前人後,我们也没有必要夫妻相称……咳……咳咳……”哭了许久,又一口气说了那麽多话,白飞飞也咳了起来。
“喏。”沈浪把水杯递到她手中,道:“你不会嫌弃我吧。”
闻言白飞飞擡眼瞧他,月色中他的脸上似有一丝不愠,右手僵直着举着茶杯。她忖思了会儿,挑了挑眉,还是伸手接过,喝了几口。见他不语,又道:“我天绝第一式的心法已经背熟,门路也已经掌握,你只要将剩下的心法告诉我,就不用来经常来太清观了……”
“你在赶我走吗,飞飞?”沈浪打断了她。
“……是。”白飞飞的心有些隐隐作疼。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因为愧疚才为你奔波找药的吗?”沈浪声调提了高了些,但语气却多了几分凄楚。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沈浪直起身来,想说些什麽反驳,但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委屈,又是怜惜。末了,只是叹了声:“飞飞,事到如今,你为何还不信我?”
“我……”白飞飞嘴角扯起一丝苦笑,道:“我不想让你为难。”
“我不为难!”沈浪飞快的接了话:“我还是会在太清观陪你。”说着用右臂去掰她的肩,道:“除非你告诉我,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白飞飞心底一酸,泪水又盈了出来。
——这世上,想跟他在一起的心,怕是十个朱七七,也比不过半个她。
见她不答,沈浪想了想,解释道:“我现在不能迎你入沈家,一,是因为你身子还没大好,武功也未恢复。仁义山庄庄主的妻子,容易成为江湖中人觊觎的对象,我希望除了我,你也有一定的能力保护自己。二,是我知道你不喜江湖之事,而我如今在江湖,也不过是个出主意的军师。所以如果你不想入驻仁义山庄,我们就做一对神仙眷侣,不再涉入江湖了。”
白飞飞愣了,猛地擡起头,对上他温柔的视线,心中百感交集,眼泪又有汹涌之势。
沈浪见她仍是不答,神色黯然,垂了眼眸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白飞飞再是一愣,心底一叹,道:“我还担心你没有原谅我……原谅我对朱七七做的那些事。”
“你的苦衷我都知道。况且那些事早就过去了,她现如今也活的很好。”
“没有你,也活得很好吗?”白飞飞的语气有丝揶揄。
“原来你也会为她着想。”沈浪心微微一宽,道:“她没了谁,都能活得很好。”
白飞飞挑挑眉,一阵见血道:“跟你一样?”
“不……”沈浪条件反射的回道,复又苦笑:“也许吧,因为我们都是会自欺欺人的人。”顿了顿,又道:“但既然天意让我们重逢,我就没有理由第四次放你走!”
见他语气冲动,白飞飞的心底有了几许清明:“原来…你也是会有执念的。”
“所以你?”沈浪见她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也不确定起来。
“我若是没有原谅你,又怎麽会救你,又怎麽会和你演那夫妻戏。”白飞飞淡淡道:“我虽然还是想跟你在一起,但毕竟之前发生太多事,我已经怕了,怕又一次错过,又一次分离。”将茶杯搁置一旁,她擡眼对上沈浪的视线,目光温和坚定:“再来一次,我不知自己还受不受得住啊。”
沈浪心口一窒,放在她肩上的手僵了几分。想安慰,想说些鼓励的话,但却说不出什麽。
茕茕孑兔,东奔四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想到白飞飞默的那篇小诗。沈浪心底关于白飞飞的怕,又多了一种。
一时间,两人各怀思绪,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