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飞并没有睡,缓缓睁开眼,看向玄和:“道长请讲。”
“贫道想请教,幽灵宫中,是否有一名姓白的中年女子,且她的容貌,已经损毁?”
白飞飞一愣,心底一痛,轻声道:“是……”
玄和一听,顿时有些激动,凑过来抓着白飞飞的手道:“她在哪里?还活着吗?”
“她……已经死了。”白飞飞疑惑的看向玄和:“道长找她,是为何事?”
“死了……”玄和呆愣一刻,放开了抓住白飞飞的手,退回座位,缓缓道:“死了……就算了吧。唉,我早该不抱希望……”
“道长?”白飞飞疑窦丛生,复又想起那时看到她许愿的情景,便道:“实不相瞒,我与这位白老夫人,相交算是较为亲密,道长若是有什麽问题,可以问我。”
玄和看向她,面色似是苍老了许多,想要说什麽,又抿了抿唇,黯然道:“算了,事已至此,都是我的报应。罢了,罢了。”
“道长……”白飞飞看着她又靠回马车的另一头,闭上了眼,心下虽疑惑,却也不好再问什麽。
——大概又是娘……她的另一个仇家吧。
——傍晚时分,太清镇十里亭——
日暮馀晖,散在正在刷马的冷三身上。马毛顺着秋风在他手中簌簌而落。他专心致志的刷着马,没意识到身後有人正在靠近。
“既然已经送到,你就可以回去了。”冷不丁,背後传来白飞飞清冷的声音。
冷三被唬了一跳,赶忙停手,转身回道:“少主吩咐过,让我守在太清镇。”
“不用了,你跟他说,我这次不会再为他出来了。”说完,白飞飞抽身要走。
“少夫人……”冷三在她身後叫道。
——什麽狗屁夫人!
白飞飞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转身,怒道:“你再叫一句试试!”
“对不起。”冷三赶紧低头,躬身抱拳道:“少主交代过冷三,要守在少……白姑娘身边,冷三不敢怠慢。”
白飞飞冷笑道:“哼。他是他,我是我,我跟他,恩怨两消,已经没什麽瓜葛了。”
“这……”冷三爷擡起头,视线胶着在白飞飞的发髻上。
注意到他的视线,白飞飞边伸手去摸发髻,边问道:“你看什麽?”
摸到了那枚青玉簪子,白飞飞一愣,疑惑的看向冷三。
冷三低下头,解释道:“这枚簪子,是少爷五个多月前秘密回庄祭祖时,从老夫人的遗物中取走的……那是沈家当家夫人的相传之物。”
——什麽?
白飞飞愣住,本想那簪子,不过是沈浪趁她去买糖葫芦时,在庙会上买的。
玉簪送人,本就有嫁娶之意,她虽气他离开,但并没有送还玉簪,绝了联系。
今日才知,这玉簪竟然还有这层意味。白飞飞登时有些恍然,说不出话来。
冷三看她怔忪的模样,也有些感慨——少主在白姑娘去世後,一直不愿出竹林,在他们三兄弟连番劝阻後,终于是出了一次远门,回到仁义山庄。但只愿在他们三位面前认祖归宗,还嘱咐他们不要声张。
而这枚玉簪,是他那时唯一拿走的东西。
“白姑娘,我们家少主之心,天地可鉴。”冷三俯首抱拳道,句句恳切。
“唉……”白飞飞垂了头,道:“算了,冷三爷自便吧。”说罢,转身回了驿馆。
冷三爷看着她蹒跚的背影,也不由的心中一黯。
他对白飞飞向来是没有好感,也一直不明白,少主对朱七七那样开朗单纯的好姑娘不要,反而会被她迷惑至此。
而今时今刻,冷三却从来没有那麽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在一起。起码,不会再两厢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