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时此刻,连小四驴蛋都不关注她了。
白飞飞这一记,含着天绝心法的内力,生生将一个内功修为极为扎实的大男人打的偏过了头,溢出了血。
见沈浪的脸登时肿了个五指印,衆人,包括快活王皆是愕然大骇。
沈浪捂着脸,突然不敢看她,心底更是万万分的骇然不解
——不是演戏,难道真是吃醋吃到这地步?
——也是,杀人毁容都能做得出来,一个耳光又有什麽大不了?
想到这层,也不知作什麽滋味,怔忪半天,擡起头来看她,顿时愣住了。
只见她身形微微前晃,柳眉微拧,脸色苍白,紧咬下唇。眼中含泪,却并不滴落。那泪中,有不甘,有委屈,有妒恨,更多的,却是不忍,气愤,和心疼。
那样心疼与愤怒夹杂的含泪双眸,于飞飞之前,沈浪只见过一次。
“沈大侠。”沈浪正盯着她出神,白飞飞的声音蓦地低低传来:“你的傻瓜仁义,到底值几个钱?”
“什麽?”沈浪一时没听清。
“你当初为朱家做了那麽多事,到头来,讨到了什麽好?”
“……”
“你对自己的灭门仇人以德报怨,他又是怎麽对你的”
“……”
“朱七七伤你那麽多次,你又救了她那麽多次,你还欠她什麽?”
“我答应照顾她。”沈浪终于开口:“向朱爷答应过的。”
——何况,我真的对她承诺过一辈子。
白飞飞擡眼看他:“答应?那你答应过我的呢?”
“你和朱爷能一样吗?”沈浪低声反问道。
白飞飞一愣,知他想岔开话题,薄怒微显,道:“你还没回答我,你的仁义,到底值几个钱?”
沈浪从未想过仁义还要明码标价,也不知如何作答。
白飞飞站直了身子,冷冷道:“你的仁义,值的是一个‘爱妻’的名分,还是一个‘照顾’的承诺?”顿了顿,又嗤笑道:“还是了不得到,能把这两个照单全收?”
沈浪愣住了。
孰轻孰重,他心里的掂量,往往和做出来的掂量不同。这份拿捏,他无能为力。
“主上!主上!”一声通报打破了这可怕的静谧:“柳神医说自己也病了,不肯来看医书。”
快活王回过神来,看到沈浪和白飞飞闹翻,自己的离间已经奏效,心下微宽,边示意熊猫儿过来护住七七,边向外喝道:“那就把他给我绑来!”
那手下人跑到他跟前,颔首禀道:“柳神医说了,除非您亲自拿着医书去他家,他才肯看……”
“妈的,越来越放肆!”快活王骂骂咧咧着出了内室,收拾医书,不再看沈飞二人一眼。
柳神医毕竟是他半个盟友,而非部下,当时他言语相讥,已惹得柳神医放话说,再也不管朱大小姐的伤情。而现在自己又有求于他,要是再来硬的,只怕他性子古怪,做出更多无法挽回的事情。
“你要的书,这里没有。”刚跨出门槛一步,白飞飞的声音突然响起。
快活王顿了脚步,狐疑地回过头来打量她——今晚,白飞飞已经做了太多出乎预料之事,他越发觉得此人难以琢磨。
“怎麽,你知道在哪里?”
白飞飞的眼泪收放自如,不再等待沈浪的回答,转过身来,淡淡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