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行了三里,就回到了适才祝云落马的落鹰峡。
此时的天府有人接应,与二冷相斗占着上风。白飞飞听闻林里的打斗声,不由放慢了马步,忖思一刻,还是飞身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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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守在宫中的冷大,见宗强独自归来,心里放心不下,正想出宫探查,却被他从背後偷袭。
好在沈浪对宗强早起了疑心,冷大得着授意,有所防范,才没有被他得手。
失手打晕宗强後,冷大依据沈浪的吩咐,沿淮南东路一路南下,花了好大功夫从包围圈里脱身後,疾奔数里,终于找到了祝府的马车。
此时恰逢两名黑衣人把车内的青容救出,正往林内赶去。冷大奔近车门,掀帘一看,却不见白飞飞人影。便转身拔足,往青容离开的方向掠去。
官道下,不远处,二冷和白飞飞合作,与十来名黑衣人斗的正酣。
冷大见状,心底微宽——这位准夫人还真让人省心。
翻掌掷出铁链,击退两名黑衣人,借力自枯枝中跃起,掌心聚气,直指天府中唯一没穿黑衣的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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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飞飞夺来长剑,刚又掀翻了两个黑衣人,忽然听得链声爆响,一声惨叫从身後传来。
“容儿!”紧接着是祝云的喊声,撕心裂肺,衆人手力皆是一滞。
白飞飞心头一紧,急转过身,往那被撩飞的娇小身影掠去。
只见祝云已经接住软倒的青容,转了个身,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看着她的伤口——铁链的伤,从左肩至右腰肋,深及白骨,血肉模糊。
血大股大股的从伤口溢出,身下的白雪瞬间变得鲜红。
“容儿?容儿!你怎麽样了?”
“我……”青容勉力笑了笑,清亮的眼眸里,泪水夺眶而出:“我……不疼。”
祝云颤着手,想去按住那些汩汩而出的鲜血,却不知从哪里下手。
“青容……”那样残酷的伤口,怎麽可以加在她身上?白飞飞心底一疼,泪水盈眶,想要去握青容的手,却被祝云一把推开。
冷大的狠手,本意在祝云,青容以血肉之躯护主,他也是一愣。扶住白飞飞後,从怀里掏出金创药,递了过去:“诸葛先生。”
冷大和冷二不知青容身份,见白飞飞伤心不已,都觉疑惑。冷三是知道的,他扶了扶白飞飞颤抖的肩,看着气若游丝的青容,眼眶也有些湿了。
祝云接过金创药,咬开瓶塞闻了闻後,往伤口上撒去。
“嗞——”青容狠命咬着唇,豆大的汗水和泪水不停的流下。
“你忍着点……忍着……”祝云扔了空瓶,从衣襟里再掏出了一罐,往那大片大片的伤口上撒去。
可是不够,药不够。
衆黑衣人集结过来,看着伤心不已的祝云,有些手足无措。
“先生……不,管我……你们快,快走……”词不成句,每多说一字,鲜血便从口中溢出一分。
听着那句“先生”,祝云终是忍不住,泪水滴落在青容苍白的小脸上,哽咽道:“你别说话,别说话……”伸手抹去她嘴角溢出的血,却怎麽也抹不尽。“救,爹,爹会救你……一定…”
爹?
白飞飞心口大震,忽然想起——祝掌柜家有个未满十八岁的女儿!
——而那身粉衣,原来是她的,是青容的!
“诸葛先生,如果您能束手就擒的话,老朽可以想办法救她。”见敌人失魂落魄成这样,冷大也心有不忍,瞥了同样失神的白飞飞一眼,斟酌半刻,选择了违背沈浪之命,道:“柳神医在幽灵谷口,如果诸葛先生你……”
“柳竟?!”祝云猛地擡起头:“他在这里?”
白飞飞也猛的看向冷大:“他怎麽会在幽灵谷口?”
冷大叹了口气,道:“他被花月堂的人抓了。”
“什麽!”
白飞飞惊诧间,祝云已将青容打横抱起,往官道上的马车奔去。
顾不得许多,白飞飞踏着被血染红的林道,也随之掠去。
“你们走吧。”冷大对馀下的天府中人沉声道。
闻言,天府中人齐齐後退,一声炸响,积雪升腾,白雾消散後,眼前只馀抖动的枝桠。
冷大眼睛微眯——天府之事,事关沈家灭门大仇,他和沈浪都不可能就此放过。
可这个小姑娘……
对冷二冷三使了使眼色後,冷大飞身上树,往幽灵谷方向掠去。他要赶在白飞飞他们抵达前,将柳神医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