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和点头:“白姑娘的毒,此书虽给出了研制和解毒的法子,但记载不全,连此毒的名讳都被人刮去。贫道也只是遵循着基本的医毒之理为白姑娘开方,还……”末了叹了口气,心下歉疚:“还为了辖制白姑娘的自由,刻意减缓了疗毒过程。我……”
白飞飞摇头道:“没有道长一开始为我奔波寻药,飞飞只怕还挨不过半年。何况道长只是延缓了疗程,并未真的加害于我。”
玄和苦笑,眼眶微湿。
花车远对此情景略微莫名,柳眉微皱,心下揣度着。
沈浪心底谓叹,转而对花车远问道:“此毒究竟是为何物?”
“此毒?”花车远回了神,道:“此毒名为‘胭燃花粹”,无味无香,呈粉色脂膏状,可涂抹可焚燃,可外用可内服,是花月堂世传的最隐秘的秘术,毒性从千娇百媚的花草中粹取而出,在岩溶中煮炼。”复又挑起娇媚的笑容:“‘花娇胜容颜,心火旺周身’。此毒的毒发症象是热,而这热,又因中毒之人的盛怒,气急,妒恨,爱欲等不同的情绪有着细微的差别。”说着,拿起了雕花铜扇,幽幽扇了几记:“肝火冲xue,心滞梗塞,肺阻岔气,血管爆裂,不同的情绪堆叠在一起,便有了千奇百怪的死法。”收了扇,忍不住向白飞飞苍白的面颊上伸出粉甲玉手,惋惜道:“无论是哪种死法,若毒发在姑娘身上,都会令花某心疼不已呢。”
沈浪倏地将花车远的手打回,沉声道:“花兄自重。”
花车远撇撇嘴,心疼的吹着被打红的手背,嗔怒道:“沈兄,怜香惜玉这四个字可会写?”
沈浪剑眉微挑:“那花兄是香还是玉?”
“花蕊为玉,花散飞香。小弟是花,香玉皆含。不知沈兄偏爱的是花香还是花玉?”
沈浪无语,面色微赧,突然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白飞飞伸手探他的脸和额头,皱眉道:“你又染上风寒了?”支起身子推他:“这里太冷,你先出去。”
沈浪忍住咳嗽,拉过她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腰际上:“传染给你,我就没事了。”见她手上没气力,眼里仍是倔强不饶人,笑着哄道:“别闹,听正事要紧。”
“咳,咳。“玄和咳了两声,接了话题:“那此毒的解法是?”
花车远的视线从沈浪处收回,依旧带着娇笑:“此毒的解药,需收集与每朵花草相克的药草,在甘凉水中浸泡至花糜叶烂,再以文火煨上数天。煮炼的天数,乃花草种类的数目。”末了,收起笑容:“说白了,除制药之人外,无人可解。”
“可我之前服食了九珠连环,又练习天绝三式心法达两月之久,自觉身子已无大恙。”若是半年前知道自己不治,白飞飞自然会一笑置之,可现在,她却想活着:“难道这些都没有用吗?”
花车远不答,坐在她另一侧,顶着沈浪的逼视,好整以暇的为她把着脉。
一时三刻後,花车远的柳眉微微拧起,放下白飞飞的皓腕,叹道:“奇了奇了。”
“什麽奇了?”
“白姑娘的脉象若数若实,浮热居多,偶有一丝寒气,大概是久居寒潭和冰室排毒之故。”凝视着白飞飞病若西子的容颜,收了那丝娇媚,正色道:“好在你中毒不深,救治虽有延缓,但因有九珠连环和天绝心法的加持,奇经八脉皆已打通,气血甚足,内力大开。只要将天绝心法修炼纯熟,加以祛湿补气的方子调养,假以时日,完全压制毒发是没问题的。”
玄和疑道:“压制,而非根治?”
花车远不以为然道:“此毒没解药,馀毒只能慢慢排解。白姑娘需注意调整心绪,饮食起居也需偏凉。”说罢,对白飞飞露出一个讨好的媚笑:“你的饮食用水就交给花某了,我会定期差人从焉支山上运来甘凉水的。”
白飞飞有些受宠若惊:“这不好麻烦花少主,我平时注意就行了。”
“诶。”花车远详作委屈:“听闻王怜花和你情同姐弟,这点小忙都不让我帮,岂不是看不起花家旁支,也小瞧了花家的秘毒?”
白飞飞的推托不过是做做样子,闻言,便点头应允了。
沈浪见花车远的视线一直胶着在白飞飞上,眸色一深,搂紧了她,在她耳边柔声道:“好在现在是寒冬,无论是练功还是喝药都会更有疗效,对不对?”
白飞飞看向沈浪,见他眼中血丝满布,一脸疲惫,却还能笑得如此温暖,心底一滞,乖巧的点点头,将身子依偎过去。
见状,花车远的鸡皮疙瘩终于掉的不能再多,站起身来,搓搓胳膊,对玄和道:“现在我这壶里的水能喝了吧。”
玄和微微一笑,将月牙壶递给白飞飞,道:“贫道和白姑娘还有家事要谈,能不能……?”
沈浪剑眉微挑,刚想回绝,花车远已经扯起他的衣袖,对玄和道:“道长和白姑娘慢聊,我们这就回避。”
“飞飞。”沈浪低头看她,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白飞飞笑了,推他,道:“傻瓜,这里冷,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