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托他给我快活城中朱记掌柜的名单。而这名单中,唯独漏掉了兖州府供出的那几名天府掌柜。说明他早知天府作为,并有意包庇。”沈浪扶她坐回冰床:“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好吃的?”
白飞飞摇摇头,垂眸忖思着她昏迷时错过的事,擡头刚想问,一株黄梅倏地开到她眼皮下。
“今早折的,还沾着晨露。”沈浪举着黄梅,笑的无比温柔:“好看吧。”
白飞飞一手接过梅枝,打量了两眼,笑道:“晨露是假,梅花压扁了倒是真。”一手去握他的手,皱眉道:“得了风寒,怎麽还把沾着露水的梅枝放进怀里。”说着,突然将手抽回,探进怀中,面色一沉道:“你拿走《又空医叙》了?”
“我只是给柳神医看了一眼。”沈浪将小册递给冷冷瞪他的白飞飞:“你别多心。”
白飞飞把黄梅放在一边,接过医书揣进怀中:“这可难说,当时若快活王不妥协,沈大侠可都要跟我动手了。”
沈浪一愣,叹道:“若当真撕破脸,还有回头路吗?”
白飞飞别过头去,有些不是滋味:“谁知道你是为了朱七七,还是我。”
“我是为了我们。”沈浪掰过她的肩,解释道:“医书是我们唯一的筹码,我给柳神医看,只是为了确定它对七七有用,快活王并不知晓。”
白飞飞擡眼,见他星眸闪烁,心中微微一定。
医书决计烧不得,她明白。这麽多日子以来,沈浪待她的心,她更是明白。只是一个再明白事理的女人,碰上情字,总还是会忍不住多想。
“哼!”白飞飞撇撇嘴,语气冷然,心却软了大半:“天下群雄作证,这书就算治不了,他也不能耍赖。”
“你呀。”沈浪无奈的笑了笑:“你刚和玄和道长谈了些什麽?”
白飞飞一怔,眼眶复又湿了起来。
“唉。”沈浪听罢她的复述,大叹道:“没想到,玄和道长竟然背负了如此沉重的枷锁。”见她羽睫挂泪,凄楚动人,沈浪心中一疼,将她揽进了怀中。
安抚白飞飞许久,沈浪忽又想起了什麽,低头问道:“梁神医隐居的地方连诸葛先生都找不到,白静是怎麽找到的?”
白飞飞心头一滞——她不想让他知道,白静是因为沈氏父子的先行来访,才探得了进山之路。
“我也不太清楚,太师娘没说明,你们就进来了。”白飞飞支起身子,眨着水眸,转了话题道:“对了,听你们说了半天,却没提到祝掌柜为何要替柴玉关拿到沈家的暗枭图。”
沈浪沉默了——玄和道长果然没说吗?
“按理说,天府除了钱,没理由和柴玉关合作的。”白飞飞疑惑道:“柴玉关很有钱吗?”
“啊对!”沈浪接口道:“那时的柴玉关刚认识王云梦,挪用了大笔王家的财産。”
“哦?”白飞飞将信将疑——王家那麽有钱?
沈浪默了两秒,突然咳嗽起来:“咳咳咳。”边咳,边一手抚背,做痛苦状。
“唉,真受不了你!”白飞飞见他咳得厉害,想起他还有背伤,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使劲推他道:“你赶紧出去吧。”
——十一月初十一,快活城,然又居——
白飞飞出了冰窖後,调养了几日,便来到快活城看青容。
她在然又居待的这三天,除了照顾青容,就是调和祝云和柳竟那剑拔弩张,却又不得不合作的微妙关系。
其实她和柳神医的关系也很微妙,但因着青容的伤势和祝云的“衬托”,她还不是柳月,依然是白飞飞。
沈浪则住在熊猫儿的厚德居,一边从幽竹小屋搬出物什,一边为仁义山庄处理天府的线人。
今日,柳神医和祝云又一次去到聚宝阁寻找新药,而他则和白飞飞一道,在病榻旁为青容推宫活血。
时至正午,二人正喝着药膳粥,吴管家突然带着一个红衣护卫来了:“沈少侠,小……白姑娘。快活王派人来请。”
白飞飞皱皱鼻子——每次老吴想叫小姐又不敢叫,结果就变成了小白姑娘。
“发生什麽事了?”沈浪放下碗筷——他来这三天,也还没进过快活宫。
“回沈少侠。大小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