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眼神是怎麽回事?都说了是衣服的问题啊!
我手足无措地扯着头发,无辜得很,求助般看向桂。
桂叹了口气,拖着我往外走,“好了好了,那两个天人已经说了在吉原乱喝酒让你倒霉的事了……别怕,我们一定想办法让你恢复正常人的状态。我已经派人去查他们的飞船和时间器了。”
我默了默,那两个人还是坚持天人的说法?说起来,把我弄来是干什麽的,他们都没说清楚。但……就算说了,我会老实地干麽?
开什麽玩笑,难道让我去死我也得去吗?荒谬!
“假发,我想回家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轻喃道。
不是这个世界的已经失去的那个家,而是我真正的家。
他们都开展新生活了,虽然也有人沉溺于过去,但身边都有了新的夥伴和家人,我可以放心离开。
那几次时空跳跃结下的缘分,跟松阳的约定,已经完满了吧……我也想要……自己的家人。
“不是假发,是桂。”桂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下,拉着我的手紧了紧,回头温柔地笑道,“会的,阿萤,我们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假发……”虽然知道他说的跟我要的不太一样,但我还是很感动。
然而我的感动才升起一半,就听到後面一阵喧嚣,眼前的桂脸色顿变。
“桂小太郎——既然出现就别想逃,乖乖被捕吧——”以冲田为首的真选组往这边跑过来。
“哼,是幕府的走狗!阿萤,回见!”
桂冷笑一声,相当干脆地挑翻路边的垃圾桶往真选组的人那边甩去,利落转身飞快地拐入巷子,几个跳跃便失去了踪影。
浩浩荡荡十来人从我身边呼啸而过,追了上去,留下我一个人无语地翻着死鱼眼。
别说带我回家了,他跑慢点都要把牢房当家……虽然现在他都把牢房当酒店偶尔住上一两晚。
心底压抑过度的情绪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我深深地叹口气,随後头上一重。
“别担心了,永远25岁什麽的你不是很骄傲的吗?那两个天人说了,身体时间暂停估计跟你回到以前逆转时间有关系,现在你回来了,那就有可能慢慢会恢复。阿银已经找过源外老爹,他也会帮忙研究一下。”坂田银时调侃的嗓音一如以往的不着调,按着我的头拍了又拍。
还好头发早被我放下来披散着,不然他死定了。
“喂喂,这副表情是怎麽回事?比定春便秘三天的粑粑还臭,这麽不情愿的话,阿银一定想办法给你变老哦~找龙宫的那位婆婆帮忙的话,你要像酒馆老太婆那种马上就能入土的年纪也行。别小瞧我们万事屋哦,只要给足报酬,什麽委托我们都能做到。”
那个走在我前面的背影懒散又颓废,衣服半套着也没好好穿,一手搔着头发,一手还缩在衣服里头,和服袖子空荡荡地飘着,看着就不靠谱。
就是这个人,总是对我许下我想要的承诺,只是到目前还没实现过。无论是带我回家,还是好好珍惜他自己的命,疼疼他们彼此,全部都没做到。
什麽委托都能做到?呸,男人的承诺啊,比他们的命还不靠谱。
然而也是这个人,无论我在这个世界走到哪里,都会把我带回他所在的地方,以他的方式护着我,尽他所有的努力让我安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从不让我走丢,也不会让我走远。
难以言喻的酸涩从心底翻涌而上,眼眶和鼻子都无法抑制地酸胀,我抿唇深呼吸,艰难地压下那阵阵夹杂着委屈和失落的痛意。
那些情绪过分鲜明,如堤坝崩溃的洪水般想要泛滥。
“银时,我们玩游戏吧,木头人游戏。”
我踩着阳光照射到脚下的他的影子,努力稳住声调,忽然朝走在前面的人道。
“昂?你出来的时候脑子又落在家里没带上吗?大路边上玩什麽游戏啊,小学生安全教育没学到位……”他头也不回地嫌弃。
“一二三,木头人!”
口令一起,银时没辙地停下脚步,认命当起木头人一动不动。
“一把年纪还幼稚,你确定真的是25岁吗?酒馆里头那些专门坑男人钱的女人也没这麽爱玩……”
我不管不顾地跑过去,抓着他的衣服,脸埋进他的後背。忍了好久的眼泪好像一下子缺堤般夺眶而出,全部渗进他的衣服里。
战时一直压下的恐惧,目睹那一场选择的无奈和愧疚,对这个时代的抗拒,对家人的思念……好像一下子全部都涌了上来,无论我怎样努力都压不下这些爆发的情绪。
即使有他们,我依然讨厌这个世界……讨厌让他们分开并且仇恨对方的世界,讨厌没有我血脉至亲的世界。
认识他们之前我一直想着找人干掉自己就能回家,时空跳跃之後我怕死掉也不能回家,所以一直顺应时间赋予我的奇迹。回来後,我就想着确认他们都好好活着後,我就可以回去了,回到那个和平的社会,回到我爸妈在的家,继续我虽然平凡但和乐的一生。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我,命运选择我,所以我不能回去了……拉倒吧,谁要这种命运?随便把人拉过来,一点商量都没有,凭什麽啊?
不想要……但就像当日看着银时跪在真选组面前却连阻止也办不到那样,不爽,甚至愤怒,更深刻的是无力。我忽然想起平行时空的那个决绝地把自己火化的那个我……好像有点理解这种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