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起最近家里打来电话,妈妈身体有点小毛病让她有点担心,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一闪而过的低落。
就在这时,她感觉手臂裸露处一阵熟悉的刺痒袭来。
“嘶!”她下意识地拍了一下,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手臂上又鼓起一个新鲜的红包。
“可恶!怎麽还有漏网之鱼!”她嘟囔着,烦躁地抓挠起来。
一直安静走在她斜後方的林屿,脚步停住了。
苏禾没在意,还在跟那个包较劲。突然,一只拿着什麽东西的手,从旁边伸到了她眼前。
苏禾一愣,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是林屿。
她依旧侧着脸,视线落在远处的黑暗里,耳根在昏黄的光线下透着一抹可疑的红。
她伸出的手里,拿着一个小而扁的金属药膏盒,是她常用的那种强力驱蚊止痒膏。
苏禾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林屿僵硬的姿势和通红的耳根,又看看那只静静递过来的药膏,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甚至忘了去接,只是呆呆地看着林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
林屿等了几秒,没见苏禾动作,似乎更不自在了。
拿着药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手臂也僵硬地想要收回。
“啊!谢谢!”
苏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接。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屿微凉的手指。
一瞬间,两人都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同时飞快地收回了手。
苏禾握着那还带着林屿体温的小药膏盒,指尖刚才触碰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酥麻感。
她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和有点发烫的脸颊,慌乱地拧开药膏盖子,胡乱地往蚊子包上抹。
清凉的药膏瞬间缓解了刺痒,却似乎让脸上的热度更明显了。
林屿则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头去,双手迅速插回裤兜,身体绷得比刚才更直了,快步向前走去,仿佛要逃离刚才那短暂的接触。
只有她自己知道,被苏禾指尖擦过的地方,像被点燃了一小簇火苗,烫得她心慌意乱,连带着周身的信息素都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的虫鸣。
为了缓解尴尬,苏禾清了清嗓子,指着天边几颗格外明亮的星星,试图找回刚才的轻松:“林屿,你看!那边几颗星星好亮!像不像…嗯…像不像钉在深蓝丝绒上的钻石?”
林屿的脚步慢了下来,顺着她指的方向,微微擡起头。
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像不像钻石。就在苏禾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随着夜风飘了过来:
“…像…萤火虫。”
苏禾怔住了。
她转头看向林屿。林屿依旧仰望着星空,侧脸在朦胧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宁静。
那句“像萤火虫”,带着她特有的安静和一点点奇妙的想象力,轻轻地落在了苏禾心上。
那麽朴实的一句“像萤火虫”,却让苏禾觉得,比任何华丽的形容都更动人。
她看着林屿仰望星空的侧影,感受着无比安心的薄荷草木气息,还有指尖残留的药膏清凉和那一点奇异的酥麻……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夜,这片操场,这份沉默,还有身边这个安静得像星子的女孩,构成了她从未体验过的最舒服的时光。
两人就这样在操场角落的看台边坐了下来,隔着一点距离。
苏禾不再说话,只是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星空,感受着夜风的温柔和林屿安静的存在。
林屿也安静地坐着,偶尔目光会掠过苏禾的侧脸,又迅速移开,落在无边的夜色里。
一种令人沉溺的宁静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苏禾想,她大概有点明白,为什麽林屿的信息素会让她觉得“安心”了。
不只是因为驱蚊,更因为这个人本身带来的感觉——像夏夜的风,像安静的星,像……此刻这片无声却无比熨帖的宁静。
而林屿,在长久的沉默中,感受着身边人放松的气息,心底那丝因为刚才递药膏和说错话的慌乱,也慢慢沉淀下来。
一种陌生的平静感包裹着她。
她偷偷瞄了一眼苏禾映着星光的侧脸,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底悄然升起,快得让她抓不住,却让她的指尖在口袋里悄悄蜷缩了一下。
她真好看,嘻嘻。